他察觉得太晚，当他有意识地连自己的情绪也要隐藏起来的时候，周言颂已经开始慢慢推开他了。

“周言颂他，爸爸他，以前对我很好……”在沼泽里挣扎的少年，像是替周言颂辩解，又像是替自己惊世骇俗的情辩解。

周拓的脚步顿住，停了两秒，才重新迈步，走病房。

可惜苏晗不是这样，她从小受到了过多的期待与赞扬，无法接受自己变得平庸，她也无法承认自己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但是从他上弥漫开来的悲伤却在短短几分钟之间充斥整个房间，得周拓不过气来。

反复复都是早上周恪白笑着说可能要回家的样，他原本可以说这件事来打情牌，但是他没有，像是在为周恪白觉得不值一样。

可惜少年人的情太过纯粹烈，即使他不说也不，意也会从神里来。

他洗了把脸回到病床边上，周恪白已经醒了，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十分费力地开，气息奄奄地问：“他会来吗？”

她被诊断产后抑郁症，正好以此为借，抛弃了一切作为母亲的责任。

缓了好久，他才能重新开，断断续续地说起那些过去。

和之前周拓开玩笑让他哭时不一样，周恪白像是再也藏不住那些故意掩盖的情绪，一脑的发来。

“我，”电话那的周言颂叹息了一声，声音里的疲倦顺着电磁波传了过来，“苏晗在我边，我没办法离开，帮我照顾好他。”

“我没想让他为难的。”半睡半醒间，周恪白无意识地说了这么一句。

可是在她生下周恪白后，却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灵，她的技巧一如既往地超，只是没有了意境。

周拓被他没没脑的话得一脑门问号，刚想追问，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也许是因为会牵扯到腹的伤，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哭得十分克制，如果不是夜晚太过安静的话，也许走廊上医生、病人的谈声都能把他的声音盖过去。

周家父母对周恪白的态度似乎有很大的隐情，但是周拓怎么也想不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不起，”周恪白说了太久，说得他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谢谢你听我说话。”

他也说不清楚那份情是什么时候变了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从来没想要过什么结果。

简短的三个字，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周恪白睛里开始扑簌簌地掉下些泪珠来，在周拓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变成了小声的呜咽。

于是她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到周恪白上，最严重的时候，她差把还是婴儿的周恪白从别墅二楼扔下去。

烈的悲恸击穿了他，让他说完这句话就再也发不声音来。

对于自尊心或者好胜心不的人来说，这其实也没什么，即使不成最好，仅凭着技巧，也能画许多好的作品来，更何况灵这东西，只要放平心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苏晗的父亲，也就是周恪白的外祖父，是有名的国画大家，而苏晗的天分甚至在他之上，年纪轻轻就因一幅名声大噪，几乎国画界所有人都认为她以后会大有所成。

周恪白没有说谎，周言颂以前确实对他很好，好到让他即使没有母亲，也觉得自己很幸福。

“没事。”周拓怜地了他的发，给他倒了杯，哄他睡觉。

周拓没想到会被他听到，不自然地轻咳了两声，糊：“他有事。”

“也谢谢你陪我来医院。”他补充。

电光火石间，周拓脑海里浮现一个可怕的猜想，但是足以解释一切异常——这个像是时刻走在悬崖边上的少年，上了自己的父亲，上了一个有着恩妻的有妇之夫。

他实在是憋了太久，如果他是一个成年人的话，他除了自己的情还会有别的很多东西，不至于这么容易就被冲垮，可是他还是个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