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陈叔，我挑好了，这钱你拿着买烟吧。”十块钱虽是小钱，但戚茹抱走的书不多，以陈发的收购价格来看，只多不少。

这辆车的卖价不会少于两千，陈发以废铁的收购价只要几十，但劝对方把车卖给他需要多大的功夫可想而知。况且对于戚茹来说，超过十块就是一笔大钱，她不会真要陈发送礼给她。

那是一辆半新的黑山地，锃亮的把手在收购站昏黄的灯光下闪耀着银的光芒，车前的横杠上贴了一张时下门漫画的贴纸，也许是为了掩盖蹭掉的漆。车座的线顺畅，骑起来一定不会有太大的伤到大。以戚茹在后世挑剔的审光来看，这都是一辆异常漂亮的山地车。

家境优渥的人当然不在意这小钱，也不会绕远路来老街卖书，但周边的原住民可就心怒放，横发一笔小财。虽然这边的原住民学习成绩还比不上戚茹，课本也被划得看不清原样。

废品收购站承载了戚茹初中的大分记忆。戚茹双亲早亡，爷爷在她刚念初一便从屋摔了下来，留她和相依为命。家穷屋贫，戚茹学会了在废品收购站淘宝。有崭新的教材，只写了两页的笔记本，重新上一芯就能写的圆珠笔，以及大摞的报纸杂志当草稿纸。

陈发家在老街的废品收购站开了十多年，店里的称比戚茹的年纪还大。陈发从小看着戚茹长大，对她来挑书的行为大加赞赏，不仅不在意收来的课本被她捡走，还会主动向学生们说，若是到他这卖书，要比别家两一斤。

戚茹蹲在地上解开麻袋挑挑拣拣，挑一整比较新的中课本和练习册。幸运的是，其中有一个女生有收集的癖好，她把中三年大大小小测试的试卷全留了下来，上面有详细的正解过程，作为考前复习卷。这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了。

“行，我收下了。你过来看看这车。”陈发拍拍边的自行车，对戚茹招招手。

每到暑假，废品收购站便要迎来大批的废旧书本，初三和三毕业生靠着卖书的钱都能请同学吃上一顿。这也是戚茹最快乐的时候，她不仅能淘到书，运气好甚至可能淘到学霸的笔记。

于是她称赞：“这车好漂亮，陈叔你捡到宝了，居然有人会把这车当废品卖。”陈发开的是废品收购站，而非二手车店铺，在他这，再好的自行车也只能照废铁的价格收购。

“怎么样，挑中了吗？”陈发倚在一辆自行车旁，叼着一没燃的香烟问。

“送我？陈叔你开玩笑吧。”

之前戚茹也来挑过，但一般人不会留着前些年的试卷，一张一张的，收集起来也烦，考过之后就不知丢哪了。

“陈叔叔，今天有学生卖课本嘛？”

戚茹用自己带来的书包装好，装不下的分就抱在怀里，然后掏十块钱递给陈发。

“有，喏，你看那边，五个大麻袋，全是中的书。今天是一帮学生一块来的，我给她们称斤的时候听她们说拿了钱要去吃冰呢。吃冰可不便宜。”

陈发挑挑眉，耐住掏打火机的右手，将香烟重新夹在耳朵上，献宝似的说：“是吧，我光还不错。送你了！”

陈发顺手接过放在兜里，推拒是没有用的，戚茹会想方设法让他收下钱，要不她压不会把书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