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你无法理解，你不明白，但在很多事情上你都不理解不明白。你不必知为什么，只要照规则常理来，一切就会安然运行，不会任何错误，向来如此。主的国度黑白分明，以诺，为何质疑？你的父亲责备地看着你，你的嘴轻轻翕动，重复着那条铁律：无须质疑，只要遵从。

“所以，”你说，“他们不是人？”

只要遵从。

那些女人，你迷惑地想，那些被恶欺辱而怀胎的女人，难不是无辜而不幸的受害者吗？难她们不是我们的妹吗？难我们不是应该帮助她们，照料她们，让她们不再受恶的危害吗？错的是恶，恶需要被净化，可是……？

那样的话，你便从未犯错，毫无污，你的人生完无瑕，你的世界平稳如初。你在一名混血恶上浪费了圣，大失误，恐怕难以回本，它上挤不多少价值，基本只是个破烂残渣。但无论如何，事情解决了，一切回到了正轨。

应对，你从不知过去各地的火刑台上烧过些什么，烧过多少。在你第一次知的时候，这常识震惊了你。

“这是正确之举？”你喃喃自语。

林奇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摇着，她枯瘦的手爪握住你的手，拍了几拍。“别再钻角尖了，好神父！”她说，“您如此善良心，可是好心也要分清使用对象啊。恶就是恶，无论血统多稀薄，难被玷污的白纸还能恢复原状？我那个时候的所有人都知这个理，全世界的人都知！”

“这是尽人皆知的公理！”林奇夫人斩钉截铁，摇着，“哎呀，神父先生，您以前一定一直埋于神学吧？怎么连这样的理都不知呢……”

是吗？

他的名字叫雷米尔，他生在南郡，他妹妹叫玛利亚，他有个朋友叫弗恩，他本该有一个侄或侄女，他想要烟。你没有父母，你不知自己在何生，你没有兄弟妹（不，那些人不是你的兄弟妹，你们甚至并不真的认识彼此），你没有朋友，你不知自己想要什么。如果你们当中有一个不是人，那个异类，不该是他。

你的手冰凉一片，确切地说你浑粘着冷汗，手脚依旧冰凉，胃里也是。雷米尔睡得很沉，你想了想，推推他，把他推醒。

他睁开睛，没怎么动，可能没醒透也可能还昏。你拆开包装，一支烟，放他手里，用打火机燃了。雷米尔看着手里的香烟好一会儿，调整了拿烟的姿势，放嘴里了一。长长的烟灰从香烟端掉落下来，落到客厅的地板上。

“所有人……”你重复。

得再买个烟灰缸，你想。

“这是正义之举！”林奇夫人说，了脸上的泪，面庞笼罩着一层信仰的光辉，“我们得确保，没有一个恶混我们中间，不能让地狱的杂祸害我们的伊甸！有一些女人完全疯了，她们居然把恶崽藏起来，神父，那些伪装成人类的恶更加罪大恶极！它们装成人的样行走在我们中间，哄骗我们，骗得他人与它们生下有肮脏血脉的杂，让这污染在人间偷偷扩散！啊，还有比这更可恶的吗？在被发现前，它们要玷污多少好人啊！”

可是。

你回去的时候，早起上班的人们向你打招呼，以为你刚要门而不是门。你发现自己忘记了锁门，跑去那会儿匆匆忙忙，浴室门和大门都没锁，如果雷米尔再自杀一次，他现在已经是一团死。

你走浴室，浴室里空无一人。你在门呆立了几秒钟，转，走回客厅，停在沙发旁边。卧室门锁着，雷米尔蜷在沙发上，抱着个靠垫。

你缺乏正确的判断力，好在这个世界由规则构成，主已经划分了是非对错，让世人无须为此苦恼。经文与你的父亲都没说过要如何置177这样的存在，但林奇夫人已经告诉你了，告诉你这个世界如何对待人群中的恶。

你门时不知自己更想看到什么，活的雷米尔、死还是空空如也的房间，不过当你看到沙发上还在呼的人，你发现自己松了气。你在沙发旁边蹲下，碰了碰雷米尔的手，他的手很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