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简低，恭敬地回了一声：“是，儿谨听父亲教诲。”

“哼！”

忽然，一只手摸上了他的。

方白简当夜果然没有去什么地方砸东西气，他只是在过了亥时，府中下人都睡下之后，悄没声息去了东院。他要找柳逢辰，说说自己的激；兴许，还能再偷看一遍柳逢辰自渎。

可他还是不听这话，因为每一次被骂“野”，他就觉得自己像是被扔粪坑的一块石，又脏又臭，人人嫌弃，为世不容。可又不是他选择以这样的份降临于世的，如果可以，他宁愿一株自由自在的蒲公英，而不是被扎穿翅膀的金丝雀。

人亲生的儿，他那个早逝的异母哥哥；他总是犯错，他总是不好，哪怕是为了自己和他生母赎罪，他也表现得不合意。

方白简双瞳猛然一缩，转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柳逢辰，因为方荣轩的责骂而生的怒火消了三丈，取之而代的是满心困惑和不可思议。

方白简看着柳逢辰踏了怜君阁了，妒火中烧，一没留神就被地上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前倾，摔了一堆箩筐杂里。这些箩筐杂是白日在怜君阁对面摆摊的小贩留在这里的，又大又重，摆来摆去不方便，又不值钱，所以收了摊也不带着就这么撂在此了。

“你十五岁我就带你去生意，第一回就让我们方家丢脸，但我念你年纪尚小，经验不足，不过多的责备，如今你已经十七，还能错，你这些年，到底有没有用心同我学！”

从城东到城西，从南风馆到怜君阁，柳逢辰啊柳逢辰，你可真是不知羞耻！

一想到柳逢辰自渎时的情动模样，方白简的脸便烧了起来。他该是怪柳逢辰的，若不是柳逢辰自渎，他怎么会一直想着，心不在焉地挨了骂；可是更该怪的是他自己，是他自己不住自己的，看上了柳逢辰的。

“整日拖着一张死人脸，方家的生意了什么不好，就是你这个晦气东西害的！”

“从你府就开始教你看丝样，看了七年还能错！”

方白简半没犹豫地也翻了墙，跟着柳逢辰一路小跑，始终保持着三丈开外的距离。这一回，柳逢辰没有去那家南风馆，而是去了西市的怜君阁。

方白简这一摔，闹的动静很大，引得柳逢辰不禁回了，恰好同挣扎起的方白简对上了，心猛地一：少爷？他怎么会在这里？

柳逢辰冲方白简笑了笑，一对黛眉弯似月，一双明眸清如。他的蹭住了方白简的，藏在桌下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方白简的；他的另一只手，拿住了桌上的酒壶，自己和方荣轩的杯中各自倒了满杯，趁着骂得满脸涨红的方荣轩气的间隙，不不慢地说：“老爷，您也骂得渴了罢？莫要生气，少爷年纪尚小，少年人犯错总是难免的，哪怕是比少爷大了许多岁的我，如今也时不时犯些错，所以老爷你也消消气，我敬您一杯酒，祝您康健，生意兴隆，还能少爷的好榜样。”

他在什么……他为何要摸我的……

……

柳逢辰的手，除了在和方荣轩碰酒杯时是双手捧杯，离了方白简的一阵，剩下的时候，他总是一手夹筷，一手拍着方白简的。柳逢辰是想安抚方白简的，免得这个受气少爷又想不开大半夜又跑去什么地方砸东西气，自伤自残把好好一副毁得人叫人心疼；可是他不知，他这么，已经不仅仅是拍在方白简的上，还拍在方白简的心上了。

方荣轩越骂越难听，方白简坐着，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他脸变得很难看，牙关咬着；他难受，他愤怒，他想现在就冲去狠狠地找个什么东西砸来发心中的不满。

“算账本算了这么多年，如今还接不了钱先生的活计！”

方荣轩哼完，就同柳逢辰碰了酒杯喝了酒，接着继续动筷吃饭，这一场痛骂，也就这么别别扭扭地结束了。

方荣轩余怒未消，可好歹终于意识到在柳逢辰这个外人面前再继续往下骂，就是真的给方家丢人了，何况他年纪也不轻了，骂了这么久也实在是心力瘁，便瞪着方白简哼了一声：“今日看在柳先生的份上，我暂且放过你，若来日还像今日这般无能，我定要你好看！”

可是方白简并没有能同柳逢辰说什么话，亦或好运地看到柳逢辰自渎，反而是看到柳逢辰又跑了房门往院墙那边去。他心里登时冒起了火，因为他知了，柳逢辰又要去找小倌了！

可方荣轩仍是在骂着，将这么多年来方白简的不是一条一条数落了来，哪怕柳逢辰在场，他也不再顾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