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这门后，宁桐青这才看清楚，他们是走骨灰堂来了。

但他们也没跑太远，又在一堵墙前停了下来。四下都是暗的，只有门有一盏灯。

宁桐青赶快上前，要扶他起来，却不想这时简衡转过脸来，居然对他笑了。

简衡甩手上的，从外里掏钱包，轻言细语地说：“师傅，我外地来的。明天要走，你行个方便吧。我就看一，不烧香。”

跑动起来之后他才发现简衡跑得很快，而且稳，宁桐青本追不上他。好在简衡穿的是浅的衣，才能勉看清他所在的方向。

四俱是天立地的柜，柜又被分割成一个个整齐划一的小方格。简衡毫不犹豫地往里走，直到来到最的一面柜前，他蹲了下来。

宁桐青不得不也蹲下来，顺着他颤抖的指尖看过去——是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已经有些年岁了。

对，他并非伤心，也无怀念，只是喜。

宁桐青再一次望过去。的确，这是最接近尘土的地方，四周的方格都沾满了灰尘，唯有他们前的这个格，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净，甚至称得上一尘不染了。

然后，像一忽然断开的弦那样，他重重地坐在了地板上。

可他前脚刚下车，简衡后脚也来了，本没有等宁桐青的伞，就这么着雨，快步向一个方向走去。

“……五分钟。”

门开了。简衡捷地闪了去，宁桐青正在犹豫要不要跟去，但那守门人以为他们是一伙的，一直开着门等他，他想一想，担心简衡情绪不对，也跟了去。

简衡蜷倒在地板上，放声痛哭。

“这里没有人。已经下班了。”对方又调。

简衡再没搭理他，快步走了去。

他越走越快，越走越急，到后来索跑了起来。宁桐青一看，也顾不得别的了，抓起伞跟着他也跑了起来。

“是、是过了吧？”他死死地盯住宁桐青，急切焦灼地等待回复。

“这是……？”

得到肯定后，简衡又一次咧开了嘴，似乎是想笑；可这次不知为什么，他没笑来，不仅没笑来，还松开了握手机的手，任手机重重地摔在地上，在一阵窜的刺白光中，把埋在膝盖，无声地哭了。

他飞快而熟练地把钱到对方手里，这么的时候还挡了一下，仿佛只是在握个手。

宁桐青看见他掏手机，打开了电筒。

要不是在过来的路上简衡提起过他的母亲，宁桐青几乎要认定这是简衡的母亲了，因为她看起来有些莫名的熟。他想不到能说些什么，也看不这个照片或者骨灰存放有什么不同，以至于简衡居然喜得失了态。

简衡似乎本没意识到宁桐青跟来了，抹一把脸上的，重重拍了几下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里面探一个脑袋：“你嘛？今天下班了。”

接下去还是一段暗路，只有守门人的电筒的微光引领着他们。这一程不长，他们又到了一扇门前，守门人掏钥匙开了锁，去打开灯后又退来：“快来啊。我这是担了风险的啊。”

“我想来看个人。”

笑着笑着，底又泛起了泪。简衡指着最靠近地面的一层中某一扇小小的格，却发不一声音。

很快的，这无声的宁静假象也消失了。

宁桐青：“是。”

简衡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将电筒的灯光再一次照到那个格上。因为过于颤抖，他的声音彻底失了真，每一个字仿佛都是从腔的最挣来的，又异常的轻，好像在说梦话：“……每一年我都来。我从没给她过灰。”

有人来过了。虽然不知来拭的人是谁，但宁桐青知，这个人一定对简衡非常重要——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