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依旧保持沉默。他甚至别过去，不让魏然观察到自己的反应。

陈：“除夕吧……”

“对不起……”陈想了半天，最后只有这句话。

“老板，如果你有时间……”陈怯怯地问，“定下日了，能来参加吗？”

陈瞬间臊红了脸：他无法和自己的上司讨论这般隐私的话题。

陈苦笑：“地都被征收了，没得。”

魏然的反应，完全乎陈的意料：他没有嘲笑，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

魏然没有回答，他哂笑着问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吗？”

“哎，傻孩……”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魏然不会挽留，只是有些担忧，“这都二十五了，你能抢到回家的火车票吗？”

魏然却已被鬼迷了心窍。他凑上前，换了一个问题：“那你和女人睡过吗？”

“那我可是淘到宝了！”魏然哭笑不得，“阖家乐、辞旧迎新的好日，你准备通知你的老板：你被我炒了。”

这么说也不对，陈想。但是，解释起来太麻烦，他摸不透魏然的脾气，不知自己说了什么又惹对方不兴。魏然一烦就烟，陈希望他少烟，毕竟对不好。所以，他脆用沉默来回应。

陈登时哑无言：他终究还是错了。除了嘴损以外，魏然是个不能再好的老板了。陈初来乍到，举目无亲；他没有学历，也没有什么工作经验；格内向，不善言辞。他去很多家店铺里求过职，最终只有魏然留下了他。据魏然所说，他在雇佣陈之前，刚解雇了一个油腔调的员工，当下就想找一个勤恳的老实人。所以，他留下了陈。陈就想赚钱，没有什么歪心；魏然就想找一个得力的帮手，也不刁难人。魏然待他不薄，陈有良心，不想辜负对方。可是，他不可能一直给魏然打工：他早晚是要走的。

“哦——”魏然说，“那就是两情相悦。”

魏然现在的确很烦。不过，比起烟，他更想陈。他觉自己遭到了背叛，不是因为陈要离职，而是因为对方竟然有一个情投意合的未婚妻——那个腼腆质朴的陈，竟然也会脱了女人。

陈知，他早就知。因为忘记东西，折返回店里的他，却透过纤薄的遮光帘看到了两个叠在一起的影；因

魏然轻笑一声，而后越过陈，走到店门前。他拉开玻璃门，了一脸的冷风，人因此清醒了不少，心却也彻底地凉了。魏然将门牌换成“休息中”，然后关门上锁，开始放帘。陈诧异地转过，问魏然要嘛。魏然完准备工作，迤迤然地走向陈，反问他：“你知，放下窗帘锁上门的时候，店里会发生什么吗？”

陈给了否定的回答：“之前见过面，还投缘，只是没想过要订婚。”

会，他当然会……魏然突然意识到自己看轻了陈。他只是内向，但是绝非懵懂无知：一个十八九岁就来闯的男，若真是不谙世事，又怎么可能平安活到可以回家娶妻的年纪？

错了，全错了……魏然懊恼不已。他不应该将自己对“单纯”的幻想加在陈的上，更不应该用自己的错误来迁就陈。可是，如果陈并不“单纯”，那么界限的存在便毫无价值。恍惚间，魏然看向陈，脱而了自己暧昧的想法：“你和她睡过了？”

“这有啥可对不起的。”魏然调侃，“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小陈要另谋新路。我今儿不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陈沉默以对。魏然瞥见对方皱的眉，内心谴责自己的恶劣，正转移话题，孰料陈突然开了：“家里给我说了门亲事……”

了。他如实回：“觉得突然要走，对不起您。”

“我……”陈支支吾吾，越来越愧疚，“买好票了。”

哦，合着人家全都安排好了，就等着日到了，好通知我这个傻呢。魏然心里憋屈，嘴上便又开始较劲：“回去嘛啊，地去吗？”

“那你回去嘛？”魏然继续挖苦陈，“回老家开一个吧，自己当老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