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一刻像此时这般理解被鬼修引诱着生魂修鬼的严六，只要为了复活他的娘亲，不人不鬼又如何，罪孽重又如何？只要能够再换阿娘一声小六，便是万死，又如何？

她抓住了施真的手甩开，声音仿若从牙挤来，“师尊，你说得对，我确实不适合修无情。”

他又何尝不知一切都是假的，何尝没有察觉过他被欺骗，但抱着那一丝幻想，哪怕是鬼修幻化了他阿娘的样，也能让他自欺欺人。

她的好师兄。

她手抖得厉害，只好用另一只手压着，在穆良疑惑的视线中，好了这才起，转之后却迟迟没有迈步离开，背对着穆良哭得额角青暴突，嘴战栗不止，可说的话，却只是气息稍稍有些散，不带一的哭腔，她说，“大师兄……祝你早日恢复，从此仙途坦，千岁无忧。”

凤如青转了洗灵池，看到不远负手而立的施真，她克制不住地着心脏蹲下来，跪趴在地上，双手扣着下的地面，指甲劈开的疼痛，不及她心中万分之一。

凤如青放开穆良，退回池边，从储吊坠中取了一个破旧的，取了一些洗灵池中的。

她曾经以为，上了悬云山，她就脱离了尘世颠沛的痛苦，从此也有了家人和兄长，但现在，她宁愿从来也没有被救过。宁愿一辈在尘世为为民，这样也好过她已经养得结痂脱落鲜无比的心脏，被这样轻轻一，就已经鲜血淋漓。

这短短的一路，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荆棘密布的荒丛，扎得双血模糊。她脑中不断地闪过这些年来，她在山中，在大师兄的维护下生活的日。

凤如青中幽绿的暗光动，但在她从穆良的肩抬起来的时候，却已经恢复如常。她甚至将悲伤都一并压在了底，只是对穆良浅浅一笑，说，“大师兄，是掌门令我取些池，你生得太像我死去兄长，这才一时间不能自控。”

她曾经有了家人，兄长，弟弟，还有倾心慕的尊长，现在又全都没了。

凤如青闭了闭，轻轻地吁了一气，这才迈动重如千斤的脚步，朝着洗灵池外面走去。

施真当然不知穆良对于凤如

施真见她眉心黑气更重，她却不让自己帮忙，微微皱起眉，在他的中，凤如青这便是在胡闹，他也本无法去共情她的悲痛，无法理解喜怒哀乐依附另一个人而生的心情，更不会什么事情，还要专门同什么人去细细解释。他是施真，是修真界众人望尘莫及的仙首，不是穆良。

凤如青宛如心脏被利剑贯穿，因为这剑太过锋利，她甚至觉不到疼痛，看不见血，只有丝丝缕缕的冰凉。

于是他神甚至有些责怪地看着凤如青，直接，“这是对于你们来说最好的选择。”

她浑黑气弥漫，施真发现立刻走过来，将手掌覆盖在她的，纯厚的灵力涤她的全，凤如青泪满面地抬，嘴角血顺着下颚弥漫。

施真看着她眉心透的黑气，眉皱，再度伸手，却被凤如青接住，她问他，“是师尊将大师兄的记忆抹消的吗？”

“谢谢师妹。”穆良虽然有些奇怪，可这师妹给他的觉意外的亲近非常，他不自觉的声音更加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