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等顾时安说话，把他左手掰开，用膝盖狠狠压住手腕，在他的手臂内侧狠狠划了一条十几厘米长的。

他很用力，抓着玻璃片的手指都被划血。

如果顾时安想，激将也好威胁也罢，确实有很多办法让林晏放过这家伙。只是顾时安再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心分给别人，也不想保护谁。肋有一个就够他痛了。

“你说说要怎么？我听顾总的。”

见他醒了，侍应的哭声再也抑制不住，手中的杯在地上摔碎了也不捡，急忙问：“你怎么可以这样？”

快天亮了，船上重新安静下来。海上太升得早，隐约第一抹光照在顾时安脸上时，顾时安忽然想起周鸿宇死前说的话，他说得对，自己活该下地狱。说不定这里就是他的地狱。

侍应见走来的人，急忙从床边的凳上弹起站好，低眉顺：“林晏先生好，那个……我先去了？”

“这事比较难说。谁知呢。”

顾时安认同：“嗯，确实。”反正骂的不是他。

顾时安越过林晏瞥了侍应一，那人急得都掉泪了，指望着他给自己求个情。他收回视线，说：“你怎么怎么，关我什么事。”

房门猛地砸开。

侍应见他血，脸忽然白了，手猛地松开那块行凶的玻璃片，砸在地上四碎。

喧闹声愈加剧烈，似乎已经开始派对，男男女女声连顾时安住的小角落都听得清楚。

“这不听话的家伙，照你们林家的规矩，不是得打见血听话为止吗？”顾时安不耐烦打断他，嗤笑，“你倒比你舅舅得宽多了。”

林晏吩咐保镖将他带走到隔房里一顿。

顾时安看他一，笑：“我说，天真可不是什么好事，照顾了我这么久，我总得教你什么。”

他乐得清静，可是侍应似乎怕他寂寞，趁着人都在甲板上玩，就翘了班跑来同他有一波没一波地聊他见到的香艳场面，惊呼这些有钱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变态。

“你倒是讨人喜，他连班都不值了跑来陪你解闷。”林晏里的凶光已经藏不住，“顾时安，你倒还贵。”

“我一来就去，我就有什么可怕？”他摇，一酒气走近坐在凳上，凑近顾时安问，“我替舅舅问问你怎么样了？”

“我说……”顾时安闭了闭，“你走之前把医药箱拿过来，再把被褥换一下吧，你划的地方靠近动脉，容易失血过多……事了你担不起。”

侍应气都不敢，在船上林晏就是经理，负责他们这群工作人员。平时这人脾气喜怒无常，暴躁的时候动不动就对他们拳脚相加。船上其它资历老的员工都他叫“林公公”。

“嗯？”

“确实。”

顾时安剧烈地颤一下后就重新安静下来，连声音也没发，只有呼急促起来，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血汩汩，将米白的床单浸一片。

侍应愣了很久，脸上慢慢挤很冷的笑容，在青紫的脸上格外可怕。

他不知不觉睡过去，又被隐约的噎声闹醒。顾时安睁，侍应正边哭边收拾碗筷。林晏有心杀儆猴，下了重手，把侍应门牙都打掉了一颗。

“毕竟照顾了你那么久……”

他慢慢蹲在地上捡起一块较大的玻璃碎片，攥在手里，没没尾地说：“你上伤那么多，又是林先生的，再多一也没人发现吧……”

“打破相了在船上被人看见也不好，这么笨的家伙也只能扔到船下苦力活搬搬东西。”

没等顾时安回答，他扭看到床柜上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残羹剩饭，说：“嗯？他倒把你照顾得很好。”

顾时安已经差不多猜到他的用意，笑了：“船上就这么一百多人你都不好，还来怪我，废吗？”

侍应心凉了，苦力比侍应辛苦，工资也低多了。顾时安不但不帮他求情，居然落井下石。他从未如此后悔自己心。

船上房间隔音并不好，两人在喧闹声中听着隔传来的哭喊，顾时安甚至有听困了。林晏首先打破沉默：“舅舅说得没错，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这心冷的，怎么就栽上沈逸宁上了呢？”

林晏站起，对他说：“舅舅说，伤好了不能白吃白住，让你明早见他。话带到，我走了。”

他忽然想，如果是沈逸宁，如果有人这么对他，哪怕嘴上不说，但是估计都得把心都掏来。

靠着最后的力气给自己消毒完包扎好，顾时安已经累得快睁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