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着眸，正要细看，额上却突然得不可思议，仿佛要把她的肤都灼烧，她顿时疼得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半夜三更，艳女孤一人坐在轿上，凤冠下的璎珞轻响着，中满是即将要嫁给心上人的憧憬，唢呐声呜呜暗起，领轿人幽幽拍着檀板，一步一顿。

睁开，却是少年象牙的指尖，正停在她额上，指尖上一滴血珠沁了来，又被他不经意一般抹去。

窈娘说话的声音宛转如歌，“妈妈疼我，窈娘一直都记得，此番是窈娘辜负了您的心意，还望妈妈勿怪，就当从此世上再无窈娘这个人了。”

她看到董窈娘倒在了轿上，涂着脂的角源源不断地渗黑红的鲜血来，显然是服毒自尽了，可她脸上却依旧是笑着的。

苍凉的声音还在继续，“一拜，天地——”

纯之向来易招惹

红粉楼阁外忽然传来小丫鬟兴奋的呼唤，一名眉清目秀的小姑娘小跑过来，倚在门框上，脸颊红扑扑的,探着，满是不谙世事的天真，“窈娘，快，吉时快到了。”

那名唤作窈娘的艳女涂着蔻丹的手指轻轻了凤冠上的明珠，神痴痴，她缓缓将凤冠扣在上，对着镜妩媚地笑着，“我就来了。”

迎亲的唢呐声在重的夜中开，红粉楼阁灯火通明，一华丽的轿等在偏巷，迎亲人却只有寥寥几个，看着十分寒碜。

“呵，好个薄情寡义的儿，怪不得人人都说婊.无情，戏无义，遗芳阁妹个个视你如亲妹，我更是把你当作亲女儿看待，你倒好，为了一个男人疯成这个样，你自去吧，无论是攀枝还是堕烂泥，上碧落还是下黄泉，我都不拦你。”

窈娘垂着帘默不作声，半晌，轻声了句：“妈妈保重。”便义无反顾地坐了轿中。

苍凉的声音断断续续在街回，“郡，遗芳阁，董窈娘，年芳二十，四月十八，嫁予沧州郡，猫儿巷，余家公，余楚冉，从此两人，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郑拂觉得奇怪，这迎亲的礼仪未免太古怪了吧。

一年逾四十、满珠翠的妇人倚在巷门，姿如柳，有几分风韵犹存的妖娆。

轿在青石板巷中渐行渐远，飘忽不定地经过郑拂边，郑拂连忙想避开，轿帘忽然被开，她顿时怔在那里。

她微微泛红角轻蔑地瞥着窈娘的动作，“想好了，了这门，你以后与遗芳阁便再无半瓜葛。”

郑拂知,自己肯定又陷幻境中了,前的女似乎就是把她拖来的煞，可她这么,是为了什么呢？

窈娘掀开帘，就要去。

艳女仿佛对她的存在一无所觉,动作毫不停歇，像是在完成什么大事。

妇人轻嗤，猩红的角笑意讽刺，她拂了拂帕，转就走。

窈娘白皙的手腕静静垂着，手心松松勾着一方喜帕，一阵冷的风忽然开了帘，喜帕在夜下飞舞起来，像是嗜血的蝴蝶，不经意飞到了郑拂手臂上。

听到打开的声音，街两旁的人连忙来到围栏前，想瞧瞧闹，待听清楚那个苍凉声音喊魂似的迎亲词，所有人脸一变，连忙转把门关得砰砰响，破大骂，“晦气！竟是冥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