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仆从指引，同将军聊了几句，将军似乎十分熟悉这丞相府，一路走一路又同元元轻声说话，说起丞相资历，为人忠善，对他有知遇之恩，如同自己半个父亲，又说起丞相文人风骨，从这园内设计便可看一二。

元元初看到书生，双瞪大，连呼都不敢，时间彷佛就停在这一瞬。将军攥得他手生疼，他脑袋里嗡嗡作响。他心是扭着的，酸着的，莫名又觉狼狈，视线忽地从书生上开，只低盯着自己鞋尖，看也不敢再看。

元元心里知见了丞相也算见了所谓长辈，张得后背直冒汗。将军那话是对着他说的。他咬低，像是羞窘的样。

元元还没反应过来，只愣愣摇。

将军酒量好，却实在想醉一场。由信任到猜疑，是很简单的，更何况是朝夕相时刻观察的人。

丞相和蔼地，“来了？一同去罢，正好让你两认识认识。”说着，指了指将军，又简单介绍两人相识。

两人来得早，一同见过了丞相。丞相年事虽，情却不古板，见两人执手上前，笑着调侃说该在手间放红绸才是，元元脸红，支吾着没说话。将军轻咳几声，只说这番情景想来也快了。

这厢书生早已不耐烦这酒席了，被丞相唤上前论了几篇诗画才得空下来，瞥到将军旁的人被引走，悄悄也退了下去。

一旁尖的小厮忙上前说府中有新袍，可以引元元过去换。将军皱眉应了，又不放心，叫那小厮用心伺候，又叫元元快些回来。

将军不动，显得旁人愈发慌张，手臂扫过桌面，带翻一碗汤，将军只来得及将他手托起，下裳却到底脏了。

将军顿了会儿，同这人互了，却都没说话。他拧着眉，攥了旁人的手，暗中绷了。那人走到另一侧搀着丞相，几人一走着，心在路上的也不知还有谁。

将军心中懊恼，急怒加，忙帮把他脏黏的衣抖搂了几下，“着没有？！”

元元认真听着，两人的手就自然牵在了一起。元元想起将军提过几句从前他初官场时遭人排挤的境遇，将军走到如今这个位置，想必也少不了丞相的推举提携。他不由得了将军的手。将军像是知他在想什么，笑着以拇指轻了他的手背以作安抚。

天渐黑，菜肴一呈上来，元元同将军没怎么说话，像是闹了别扭。席间众人喝酒谈天，一会儿是文治武功，一会儿又是街巷言，既雅又俗。将军同别人对饮，酒一杯又一杯地，元元哪见过这阵仗，不好什么大动作，只能扯着将军衣袖示意他少喝些。

到底是在陌生的地方，元元只能跟了前提灯带路的小厮。这人话多又情，元元没应几句他也自说自答了一路，倒是让元元放松下来了。

丞相正向众人介绍自己新收的那位门客。将军转着手上玉杯，反手握住了元元的手，双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炽的，又是与平时不一样的沉。

两人了席，书生坐得离他们远，那烦人的影终于离了将军的视野。

将军着了便服，一玄黑盘绣襟袍，称得宽肩窄腰，沉稳大气，元元视线好一会儿也没离开这宽阔背影。元元着一浅蓝袍，只简单饰有莲纹，跟在将军后方，同将军见的场面多了，这会儿倒也不见胆怯。

元元心下打鼓，手心汗，同将军短短对视了几秒，又躲闪开神，作势要将他手中酒杯夺走。

二龙抬的日，当朝丞相于府中设了私宴，同亲友一庆贺，将军在受邀之列，自然也携了元元一同前去。

幸而府中闹起来，几人并未能说多久话，一同又往院里去，刚踏房门，就只见一天青影迎面走了上来，向丞相作揖喊了声“老师”，又如松般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