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江府家宴，江阁老设下局面令如意同寒琅见了一回。宴后隔日便向寒琅提及亲事，寒琅大惊，郑重推辞，言称久罹失祜之痛，意常悢悢，无意结亲，且位低才疏，不敢耽误小。他从此再不敢留宴。事已过去两载，岂料今日不查，被小问在脸上。

“宋侍读，是家请尊驾一叙。”

如意忍不住打量寒琅一阵，一次见他并非一素白，秘衣袍更衬容似玉，风人品。她再一咬牙，羞忍耻：

“无意于我，侍读是等着驸么？”

寒琅垂首断不肯抬起，又退一步：

“学生山人陋，岂敢妄想仙娥之！只因数年前失祜，意常凄切，无意婚姻之事，实不敢耽误小青。请小宽宥。”

如意早猜到他要用这样不咸不淡的官样文章来搪，沉一气：

寒琅正在池畔闲观垂柳，一个总角童忙忙跑来说江二公正在前亭中，请侍读亭中一叙。寒琅不疑有他，欣然依言。江家边桃柳相间栽，粉翠绕堤，撩人。寒琅一路穿过柳，行到亭前向上一望，才知不妙。亭中人哪里是二公，分明是个女。

如意的丫环儿忙提着裙下来，在寒琅面前福了，说她家二小有请。寒琅这才知是江家的二小，三年前曾在席中见过一回，如今大约十七了。

帝王语毕角噙笑，半眯了瞧着寒琅。

“听说两年前父亲向侍读提过亲事，尊驾不肯。”

寒琅不见一丝愠，接下戏装叩首在地，跪谢圣恩。帝王命寒琅归坐，又望他许久，见他只是一脸清风朗月，暗暗锉牙，大觉无趣。

正月过去，闱又至。今科会试、殿试下来，李三公一路筹，状元及第，茶陵家中大摆筵席。此后心来获授修撰，同在翰林院，与寒琅整日在一，朝中皆知他二人亲厚。

“你抬看我一看。”

寒琅又揖下去，

“既是张生扮得好，张生这袍就赏了侍读罢。莫看是件戏装，上绣片不是蚕丝，乃是人发，通共也就了小生一件、闺门旦一件，长洲的绣工，家乡之，送给侍读再合适不过。”

“如此相见，于小名节有妨，晚生告辞了。”

语毕转就走，如意一跺脚，提了声音：

寒琅跪下，谦逊几句，说不敢求赏。帝王忽而一笑，回向近侍低声嘱咐几句，一时近侍捧来一件直，工彩绣，竟是件戏服。帝王：

“我就那般让你瞧不上么？”说着红了脸，泪在中打转。

又一日，江阁老寿，寒琅亦在受邀之列。宴席设在园，席间团锦簇、闹闹哄哄，江家一片忙，寒琅不能饮酒，宴至后半便悄然离席踱至园内略散。

江二小如意此时立在亭中，红袄绿裙，鲜艳夺目，面若桃，在亭中微微扬声唤一句，

若是怀瑜，早要变脸了。

寒琅本不愿见，恨不能即刻走开，却不好失礼相拒，只好挨亭中，低着向小一揖，再不肯抬望她。

寒琅并不曾饮酒，此时却连都是的。但他与父亲不同，没话要同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