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沐诧异之余笑：“怎么张大人也会有这奇怪的念？”

石琉居然丝毫不觉着为难，一答应。

承沐伺候着他来，又提去永宁侯府的事。

周承沐忙不痕迹地拍：“您老人家格傲，要的东西也奇特，怎么要什么呢？”

张制锦没有说完，只轻声一叹：“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别叫人发现了又要难为你。”

“哦？”周承沐愈发兴趣了，目不转睛地盯着石琉。

承沐跟裴宣见他神情如此，各自大念“阿弥陀佛”

石琉白看了看天：“这你就不懂了，一来，他虽然有临摹仿制之能，但平生最讨厌如此，二来，他那个人，也有一番自己的说辞。”

石琉很受用，便回答：“难也跟你们一样，要他的？我毕竟是个大夫，自然对这个格外兴趣。”

承沐笑问：“瞧您老人家这般痛快，莫非是得了自己要的东西了？”

张制锦：“哦，那你想我娶谁？”

七宝似懂非懂：“真的？”好像不大相信他肯这样轻轻地放过自己。

石琉见他不耻上问，便：“你应该也知草圣的这幅写得是什么了？——‘忽肚痛不可堪，不知是冷所致，服大黄汤，冷俱有益。如何为计，非临床’。哈哈，当时我跟张九郎求的时候，他曾跟我说过，这幅书毕竟是张草圣在病痛之时所写，要写原作里的神韵气质，自然也要有草圣当时病发时候的心境，那病气就会自然而生，对于写作者大有妨碍。所以他忌讳不肯。”

周承沐疑惑，石琉却又窃笑：“不信的话，过两天你去打听打听，看看他如何？我敢跟你打个赌，他不是病倒，就是神不振。”

七宝早忙不迭地跑到门，将门之时又回看他，小声问：“上次、可伤到大人了吗？”

他轻声哼：“你没有那么能耐，我也没有那么。”

石琉哼：“你这蠢笨之人哪里知，你若有他的功夫造诣，就知在他那境界，这话绝非虚言了。”

他竟是在关心自己呢。七宝心里竟涌起一丝微微的意：“好、好的。”

周承沐：“那为何张侍郎起先一直不肯答应？您跟他的情，给一幅字应该不算什么吧？”

张制锦又笑又恨，终于：“横竖以后……有的是时间。快去吧，我看着天了下来，待会儿别又下雨。”

石琉洋洋自得地笑：“老夫也想不到，跟他要了这许多年，还不如那小丫一句话呢。”

七宝神闪烁，到底没有回答，转飞快地跑门去。

后日，果然石太医又来了，给老太太重新诊了一次。

张制锦啼笑皆非，故意：“再不走，就别走了。”

她挪步往外，却又疑疑惑惑地频频看张制锦，似乎还是不大信。

七宝笑的嫣然，低想想，又：“我、我虽然觉着谢姑娘能得上您，但是……但是还是不想您娶她。”

后来石太医去永宁侯府给裴老夫人看过病，面有得意之。

——

多半是“人逢喜事神”，老太太养复的情形比石太医预计的还要好些，于是仍又写了一张调养的方。

承沐对他的医术虽然信不疑，但对此话却仍旧半信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