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归明白，心里还是有些介意。

夏桐从桌底下了他的手，示意他无须为此小事不快——之适足以害之，蒋太后这样明目张胆的偏心，只怕其他藩王看着并不怎么舒服，到底蒋太后名份上是他们的嫡母。

刘璋却淡淡将杯盏接过，“夏婕妤有，这杯酒朕代劳好了。”

蒋碧兰看着在座神抖擞的面容，心中暗暗冷笑，皇帝这才是把夏氏放在油锅里煎烤呢，瞧瞧，只这么一件事就足够名垂青史——为了妃连规矩都不要，谁看了心里不腹诽两句？也亏得临江王为人正直，才肯直言犯谏。

早有知趣的人将殿门和窗棂尽皆拉开，皎洁的月华泻而，洒落

酒至三巡，在座众人皆醉态，夏桐看皇帝脸颊略显酡红，正要问问他要不要，好着人碗醒酒汤。

刘璋轻轻摆手，“不必，朕清醒得很。”

夏桐叹了声，正要让人将舷窗拉开透透气，忽闻一阵清亮的丝竹声远远传来，不由得竖起耳朵。

说这话就不怎么清醒了，想必还是伤，夏桐蓦地想起那句话，“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这是生生让临江王失了人和。

可能这张无数人渴盼得到的龙椅，对皇帝而言真的没那么重要吧——至少没他梦寐以求的东西重要。

魏氏却悄悄拉了拉丈夫衣袖，“浑说什么，谁要你傻乎乎起来，陛下自然有他的用意，夏婕妤怀有，没准还是个皇，陛下赐她个座位怎么了？母后心宽宏，自然不会计较。”

魏氏的笑容略僵，瞥了蒋太后，见太后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好安分退下。

王，你酒量不好，记得少饮，否则伤。”

许是两人窃窃私语的举动过于明显，刘放忽的将矛对准他俩，乘着醉意：“皇兄，夏婕妤虽是你的姬，可她位分不，你怎能让她与母后并尊，岂非置天家颜面于不顾？”

魏氏成功安抚住丈夫，又亲自上前给夏桐敬了杯酒，“妾替夫君向您赔罪，也望月神娘娘保佑您成功诞下皇，好为我大周开枝散叶。”

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一席话成功将众人的视线引到夏桐肚上，还好天气渐冷，又是夜里，衣裳格外宽大些，否则她真会尴尬死。

夏桐就觉得这位王妃“心直快”得恰到好，瞧瞧，她若是生不皇，倒好像有负于天下似的。

刘璋勉予她回应，“朕明白。”

夏桐喝着微凉的酸梅，心里却是洋洋的，皇帝肯这样替她解围，她自然动——这会倒觉得先前的“捧杀”都不算什么了，跟魏王妃比起来，皇帝至少对她是真的好。

蒋太后之所以选在这湖心亭，也是考虑到这，夜风，好让他缓些酒劲。

心里却是兴的，还是小儿懂得心疼娘，大的就只会一味袒护。

声音愈近，愈明晰清澈，如同九重云端传来的天籁，压过室中一切喧嚣。原本行酒令的人也停下手中活计，目不转睛看着窗外。

让安如海换壶酸梅来，亲自为夏桐斟满，“无论皇还是公主，只要是你生的，朕都喜。”

蒋碧兰见两人旁若无人的秀恩，只好暗暗生气。

蒋太后叱：“放儿，不许胡说！”

刘璋垂目，掩去眉心一抹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