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了那个姑娘的悲忿与韧，她可能没比我女儿大几岁，可我什么都没。

“蓝牙已连接。正在传输音频文件20690729，是否拦截？”

“叩、叩”，在不轻不重叩桌的声响中我回过神，对座的青年沉默地把咖啡推到我面前。

还好他没多问，我以为事情会更复杂呢。

“小伙，我急着回家嘞。”我借着喝咖啡的动作把埋杯里，避开他那让我恐惧的神。

应昭开车回家，手机摆在副驾驶位上，开着声音。

“理解，理解！”

好吗。他礼貌询问的话语里是不容商量的语气，他伸手过来要我的手机，“我给您留个号码”。

我只了一件多余的事，从公司的电脑上剪走了那段录音，存我的破笔记本电脑里。

我的心早给污浊的生活整麻木了，我一遍遍告诉自己：

我到他冷飕飕的视线又钉在我脸上了，只好把低得更低，不让他有机会探究我的秘密，他停顿片刻，继续说：

“等您联系。”

2069那晚应酬的开场是正常的，我就是被他们的讨论内容引的。这个，学研究的，并不多，她的名字也难重名。我立刻明白她就是我经由声波认识的那个姑娘，也惊觉原来自己一刻也没能忘了这个名字。

他结过账就利落地离开了，等年轻人的背影从视野里消失，我才一下了气，到吞过咖啡的腔又又苦。

我再也不能撑住自己丑陋的脸和弱的脊骨，逃遁回家的路上，我就想，我得把录音给她。

“或者要给她什么东西……”

A大校庆，对全社会开放，准参观。我女儿就在这所学校读书，她没跟我学坏，很优秀。我不敢打扰她，只想看看她读书的地方是个什么环境。

不关我的事。

我在展板前停下，在喧闹的人来人往的长街上受着审判，她的简介显示她是一位多么优秀的青年教师，上面还贴着她的相片，她的笑洁净、靓丽、勇敢……使我愧疚得想死。

直到上周，我的良心才跟着天化的雪一同苏醒。

有些堵车，行驶一小时，才走了一半路。寂静的车厢忽然亮起电滋滋啦啦的声音，接着，微微失真的电音便一声接一声响起：

“别张。希望您理解，我不放心让人单独和陌生人会面，您想找她说什么……”

优秀教师、优秀外聘教师的介绍板，那么长，我随便扫一，偏偏就瞥到了祝逸的名字。

那天的校园闹闹。展板顺着主堆了一街，学校的什么科研成果，能摆的都摆来了，学生社团还在广场上集中表演。

“先生，怎么称呼？”

我想起女儿临走前失望的神，就在心里提醒自己，对！我是个烂人、怂货、窝废，什么都别！那里的人听着就有权有势，我惹不起！

……

的那个晚上，于蜡螟的锐，我一把频切到那家酒楼，就没再切走。

她已经没事了，多的事她也不会想吧，要不，算了？

……

可秉难移。

“我，我……想当面和她说！”我不明白，一个后生，何以有如此震慑人的气场。

我确信他一直在观察我的反应。

因为录音，同时也可能被当作我违法纪的证据，而后将成为我打破行业潜规则、被圈驱逐的死路。它是我的监牢、贫穷和坟墓。

为他的气势所迫，我只犹豫了一下，就解了锁屏递过手机，他当着我的面输号码，几秒钟，便把手机还给我。

昨天中午，看见她轻松快乐的影，我还是退缩了。

“可以简单和我说说，您为什么事找祝逸么？”

心中惶恐，我想赶回家确认，确认那录音还完好存着，没被任何人发现，也被丢。最好再多存几份。好像确认了那东西还在，我的良心就还有救，那被审视许久的罪孽才能减轻三分。

“可以联系我，我来安排，一起会面。好吗？”

但我还没准备好，再等等，我会把那东西来的。我会的，会的……

“是。

我想躲避，即使那本就是我应得的。

“连接成功。”

喝了酒，一觉睡醒，就把这事忘了。

“接未知无线局域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