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该去哪？能去哪？

如果说愤恨对人有什麽好，就是它有可能转化成力量。

小鹿……

众人盯着张震霖的手片刻，纷纷伸自己的手，压在张震霖的手背上。

黑麒宇拿手机，却没有勇气打开。双手着那唯一可以与小学弟连系的东西，抵着额，像在乞求，又像在祈祷。

他的小鹿如此他，如果他不自己，小

他是为了小鹿回来的，如今却被困住了，一机会都没有。膝伤还没痊癒就忍着上场，承载着二度伤害的风险，冲禁区、冰敷、吃止痛药，好不容易走到这里。

他答应他的。他曾经答应他的。

漠然盯着叠在膝盖上的铁椅。上的灯光被铁面反s，照他的瞳孔里。

「……」

他没有踏上pu场地的资格，明明是最重要的一场比赛。

他希望他开心地笑、觉得待在他边很骄傲、很安心，不用像他这样躲躲藏藏过日。

「用冠军换麒宇和伊寻，你们觉得如何？」

当他准备第三次时，伊寻的声音突然窜脑海。

只有一个人可以改变他，伊寻。

他想回去。回伊寻边。他知不如何小鹿都会接纳他。小鹿的旁，就是他的归宿。可是他也答应过他，要拿了冠军证明自己才回去的。他想为那样好的人儿些什麽。

为什麽他的努力都没被看见，就这麽容易被剥夺了？他们知要回到光下，对他来说需要多少勇气吗？

他很少自己包紮的经验，以前多是伊寻帮他理。他能回想那柔的、小心的动作，和专注的眸。

「不是只有伊寻能帮助他。我们也能。」张震霖拉过程言，略微鲁地帮他抹泪，然後面对大家，说：「我们用我们的方法帮他。」他微笑，「别忘了，我们是一的，他是我们的j神支，我们也该是他的j神支。」

也不会多於的力气去组织一个句。不顾旁人，甚至忽略女x，但其实只是因为对女x有太糟的回忆。对他人的情绪直觉锐，是为了在这个复杂的社会活下去，看惯了他人的脸，却因为心思过於单纯而不懂情绪背後的成因。

也许对他人来说，转个念就能从低谷往上爬，但对他来说并不是这样啊。

答应我……别再伤害自己了。

他错什麽？他曾经错什麽？

这个世界终究不会给他机会。

「小鹿……」

无神地移动视线，他坐在最角落，旁就是一堆斜叠着的铁椅。缓缓伸手，掌间一拨，五、六张铁椅瞬间如骨牌倾倒，重重压在他的膝盖上，发轰然响。

所有人都笑了来，林仔更是咧嘴说大家的心声：「值回票价。」

就因为他有这样的过去、就因为他受不住压力求诊过。

才差一步，差一步而已。

与伊寻发生事情时，会哭。

姊姊下地狱是因为她错事，但是他地狱是为什麽？

「我、我们能吗……」

这里，没有他立足的地方。

这一瞬间a的痛好了许多。他重新堆起铁椅，又拨一次，啪啦啪啦砸在膝盖上。

「如果我们不能，他也不会一直待在校队了。他习惯x妄自菲薄，你们也是吗？」张震霖伸手，「校长那老气得要死，说我们一定要帮麒宇……报仇。」

那他该怎麽才是「对的」？

「如果……」程言哽咽，「小伊在就好了……」

我们在地狱相见吧……

没有，一办法也没有。

哪里有机会可以让他发声？有谁愿意听他说话？

他记得伊寻哭泣的样。他不愿再看到伊寻那个样。

如果小鹿在边的话……

有什麽办法、什麽办法、什麽办法？

如果是小鹿，现在会希望他什麽？

自从那个小学弟现後，黑麒宇的用字越来越完整；接受方晓柔，甚至认同她，且在舞会时接她、向她谢；也终於明白别人担心他是因为喜他这个人。渐渐地，他开始与别人互动，被问话会回应、偶尔主动声、聊到小鹿时睛会发亮、不时会丢冰敷袋、生气时会绊倒惹他生气的人。

是谁……不顾他祈求希望的目光，对他推了那一把？

他被禁赛了。

黑麒宇吃力地站起来，刚刚砸了那几下，膝盖竟然伤瘀血了。他拿备用医药箱里的放贴小心翼翼地贴上，再一些理，然後用绷带包好。

他受过他人不明白的痛，崩溃过、发狂过，用冷漠包装自己，等待一个能够救赎他的人。如今等到了，以为可以走来，却又被狠狠推渊。

黑麒宇不知自己在休息室里待多久了。他微微一动，肌r僵，关节骨喀喀作响。右膝上传来的闷顿引起了他的注意。

黑麒宇手机，牙关咬，瞪着受伤的膝盖。a越来越痛，可是他知不能伤害自己。因为小鹿会难过。

他有这样的过去错了吗？他生病了，求诊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