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湖被人领上了二楼。

漂亮修长的指，指节分明的骨，她的双手游移于琴弦之间，缓缓弹奏诵：“车遥遥，憧憧。何事能销旅馆愁，红笺开见银钩。蓬山雨洒千峰小，嶰谷风万叶秋。字字朝看轻碧玉，篇篇夜诵在衾裯，将香匣收藏却，且惜时在手。”

池清修蹙了眉。

像是在平静湖面上投下一块石，立刻引起议论，不外乎就是惊叹傅王爷手之大方。

池清修习惯了他的无遮拦，也没怎么生气，淡淡：“少发羊疯。”

刚走没几步，就看见傅聆从楼上缓步下来。

心仿佛生了一满妒意的大刺，随着心脏动，在腔里一扎一扎。

“倒是池公，不日就要大婚，还来沾惹草，难不怕玩虚了，房烛夜不好跟新娘代吗？”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来。

姜玉湖抬起，漂亮的眸望向楼上雅间，中是慌与难掩的羞涩。孔妙的视线也不由自主跟着看过去。

那琵琶伎有些怯怯，抱着琵琶低首坐下，轻轻调了调弦，试准每一个音，然后才开始弹奏起来。葱白的柔荑在弦上轻拢慢捻，琴音如清泉潺潺，打破一池，亦是情意袅袅，好似女在树下低声言笑，莺私语。

傅聆淡淡一笑，简单明了地说：“饱思，本王是个俗人，不能幸免。”

二楼窗边，站着一个瘦的男人。因为人站的，仿佛在居临下的俯视一切。

傅聆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女人的上连，许久才移开视线，嘲般地勾了下角，：“此女擅会勾人，池公可要悠着啊。”

视线转到舞台中央，那里已站着一名抱着琵琶的伶人。

“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尤。”

“池公也来狎？”就在三人肩而过的时候，傅聆忽然声。

“怎么了，脸这样不好，是不舒服吗？”心不在焉的样连池清修都察觉到了异常，温柔的摸了摸她脸，“要不要回房休息？”

池清修：“王爷这话是何意？”

孔妙神一僵，把帕攥掌心，装作没看见。

厅内灯火通明，孔妙看得清楚，正是傅聆。莫名一阵酸涩。

孔妙忽然觉一犀利如霜的目光落在脸上，暗暗打了个寒颤，她不敢抬与之对视。

他这话说的骨，池清修微微蹙眉，但也姿态温和的说：“傅王爷来这儿应该也不是吃吃饭这么简单吧？”

“这位姑娘面生，仿佛从前没见过。”

池清修面上浮起一层薄红，勉如常：“多谢提醒，在下自有分寸。”

那话越说越荒，池清修抬手在对方脑袋上拍了一掌，语气依旧是轻描淡写的：“冯三，闭嘴！”说完搂着孔妙去了。

无数珠宝像瓢泼落雨一样砸向台上。

台上女波转，秋般的珠又明又亮，引着在场所有男人的目光。

“男人嘛，风才是常态，像本公这样天天换女人，永远都有新鲜劲儿，”池三公不以为意，他无遮拦惯了，时常谈着谈着就了下，“要不要本公传你御女心经，包你一夜御九女，金枪不倒。”

这场面，竟是生生压过若兰一。

好。”

“是本王的忠告。”傅聆勾冷笑。

阮夜真的步伐轻快而有力，走的脆利落，像一只轻盈的猛兽。

“南海夜明珠，白银一千两，傅王爷赏！”

顿了顿，又，“是真的休息。”

台上表演还在继续，但孔妙已经无心观看。

“她叫姜玉湖，这一个月妈妈从人伢那里买来不少新人，听说还是从南方来的，弹亦佳，唱亦佳，一绵绵的吴侬语，段苗条，明眸善睐，端的是一个尤胚。”

对面的池三公见两人腻歪，“啧”了一声，揶揄，“池兄，要说这新鲜劲儿也该过去了，你怎么还睡上瘾了？老睡同一个女人不嫌腻吗？”

待弹奏完毕，众人才回过神来，纷纷叫好。

都是经过风月场的人，自然知她这一去难逃一番颠鸾倒凤，但想到对方是傅王爷，不知又有多少人艳羡和嫉妒。

孔妙侧脸贴上了对方的心，这是一个亲昵与依赖的姿态，伏在他的怀里轻声：“公今晚能不能留下来。”

池清修见她来的彷徨模样，不忍拒绝，想了想，便了：“好，今晚我们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