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是能打，但她止不住地想骂人，顺便也骂她自己。

夜的睡房中漆暗幽寂，窗外偶有零星虫鸣，又立时让帐中震天的鼾声掩盖。

郁晚看着那张睡得涎四的脸，嫌恶地撇一撇嘴，手上一动，锋利的匕首刀鞘，映黯淡的寒光。

郁晚心里骂一声，不与她多话，用了内力去拧她的手腕。

思绪如线般缠绕冗杂，可究其本，闵宵止不住地想，她为什么还不回来？

外纷踏的脚步声与呼喝声已靠近房门。

窒息使得他意识昏沉，但他听清了她的话。

郁晚压低嗓音，听起来不辨年纪与男女，“放手！我不杀你！”

屋里他能够及的地方都让她查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任何能撬开这铁链的什，临走前她只将那本《金秘事》扔过来，说给他解闷、让他研习。

郁晚手腕一转，不及眨的时间内调转刀尖方向，一手捞住人，一手甩匕首。

郁晚甩下人翻窗门，可冯府家仆已经赶到，乌乌央央二三十人，将院里围得不通，手中持着与她对峙。

恍惚间，一声悠长又亢的雁鸣自远传来，在山谷间漾回响。

“来...呃！”

郁晚转着手，将那铁链捆在她的掌心，一寸一寸地收，怒气熏得她里泛起嗜血的红。

他的发这几日都未规矩束好过，松松散散拢在后，丝缕掉落在他颈间。那双澄澈的睛总是着盈盈意，纵使神冷淡，却总像诉说着千言万语。

“啊！”

嚣张跋扈的主儿，郁晚勘察一路，只有几个守夜的家仆，看着徒有一蛮力，并不会武艺，也无甚警觉心。他那般伤天害理的事，竟是半分不怕人上门讨说法？

她受不住那一下剧痛，立时松懈了力气。

闵宵趴伏在地上，抚着咙剧烈咳嗽，重地呼新鲜空气。

冯志良两暴突，一柄匕首贯穿他的咙，嘴一张嚯嚯漫腥臭的鲜血，上僵地一抻一抻，直直栽倒在床上。

“锵”地一声，匕首刀鞘。

＊

睡梦中的女突然被一猛力拖拽，还未来得及睁便被扔了去，中摔一声惊呼。

不，怎么会...

“闵祥安为什么不回信！”

他睫一动，心里突然起了波澜。

思及此，闵宵有些茫然，又觉荒唐，他为何要替她惋惜，反倒是该替他自己忧虑，她已经一日一夜没有回来，若是不回来或回不来，他会被困死在这里。

闵宵坐在门仰看着，颈间的铁链让他只能行到这。

腹诽这么多又有何用，兵临城下的关，她只能剑，先打了再说！

“你不是他的独吗？！他不是将你当作心肝藏着不见人吗？！为什么！他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了你？！”

“咳咳...”

郁晚冷看着，自将他掳来，除了他床笫之事，她未让他受之苦。可闵祥安不将她的话当一回事，看来是没见到他儿的血！

但下郁晚没有心思解读，她的心燥得无法抑制，暴戾之气冲得她中发昏，她只想快意地了却仇恨。

倒也是，既然雇主报官无果，指不定冯志良背地与官府勾结甚，有靠山自然不用怕区区“刁民”。

郁晚刚转过走廊，就见主屋的门敞着，闵宵坐在门，那条链已拉至极限，在他的脖颈上勒红痕。

如若她在，一定会很兴。

被他扔来挡刀的女吓得丢了一半魂儿，上抖如筛糠，两倒，只有一双手铁钳似的箍着郁晚的手臂。

闵宵明眸大睁，猝不及防地扑倒在她面前。

“不...不...你杀了老爷！”

似是应和他的心声，沉寂许久的木门突然传来声响，闵宵睫一颤，寻声看过去。

就在闵宵气息用尽的最后一刻，郁晚一咬牙，猛力一推，铁链哗楞作响，随着倒下的人一同落到地板上，砸喧杂的动静。

她大步踏近，伸手一揽握铁链，狠狠一拽。

这笔订单总共才六两银，到手也就四两，哪里值得她赔上这么大一番力气，她到底逞什么英雄！还有方才那女，也太不知好歹了些！

闵宵已无法说话，铁链不断收缩箍，间已无气息经，他握上郁晚的手腕，却本无法动摇她的力气。

闵宵上一震，他受到她切切实实动了杀心，“我不是闵祥安的儿，我只是他的远房侄亲！”

乌青的屋檐划一片四方的天空，长久的湛蓝静静凝在那，只有当丝丝缕缕的游云漂浮过来时，才让人觉时间没有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