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婉被他问得哑无言。

“您说。”

“我笑您都这把岁数了，还是改不了推卸责任的习惯。”顾秉权摇了摇，“她恨你的原因，您心里比谁都清楚，又何必把责任推卸到我上？这样能让您的心里好受一吗？”

顾政安一语未发，竟真的转走了去。

“八岁那年我被关在冷库里的那一晚，您知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他语调很平静，提及这些事的时候没有半分怨恨，“妈，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谁也不怪。”

事情已经发生了，歉都是徒劳且无力的。

他心里清楚萧宁婉怨恨自己的原因，明白这份重的恨意与顾秉权无关，可他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我……没、没事。”萧宁婉脸上的张藏匿不住，“妈妈就是想你了，想看看你。”

男人没有理会她的关切，只是不动声的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掌心里了来，“您找我有事吗？”

“妈，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很多遍了。”顾秉权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打断了她，“我不怪您，也从来没有怪过您，您还要困在这个心里多久才能走来呢？”

顾政安本就难看的脸被他笑得更加难看，“你笑什么？”

顾秉权知他想要弥补。

萧宁婉盯着他雅致清隽的面容，中的不安愈发明显，“秉权，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后来能聊的都聊完了，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他抬起手腕看了时间，“您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萧宁婉知，她的儿或许是真的不恨她，但他……也不肯原谅她。

顾秉权没有再说什么，迈步离开了主卧。

顾秉权抿了抿，“妈，我这两天有忙。”

他也确实没忍住笑了来。

“顾政安，你给我，去！”她随手抄起一个枕砸到他上，“我们母之间不需要你多闲事，——”

“小事？”顾政安抬起来，脸很难看，“有关于你母亲的事，你说这是小事？”

“顾秉权，你跟你妈说话就这个态度吗？”顾政安见不得自己妻受冷落，忍不住了句嘴。

可是何必呢，人生这条路，是没法回的。

叫住他又能说什么呢？

后者听到脚步声也没抬，“你妈最近情绪不是很好，你要是有空的话……多来陪陪她。”

她握住他的手，语气里有心疼，“秉权，你比上次瘦了。”

言外之意，是希望自己不要再受到过多的打扰。

“您觉得我现在有空吗？”他淡漠反问，“别说现在发生了这些事，就算没有这些事，我也没多少时间来应付这些小事。”

“你……咳……咳咳……”

他说完后，顾秉权还没来得及回话，萧宁婉却先发起了飙。

顾政安被他气得一气上不来，咳嗽了好几声。

萧宁婉见他要走，又张的揪住了被，“秉权，我……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顾政安没有继续跟他争论这个，也知自己不占理，又岔开话题问：“你要跟文茵离婚？”

死过一次的人。

顾秉权着太回了两个字，语调很脆。

基本上都是萧宁婉在问，他在答。

她睁睁的看着他远去的影，张嘴想要叫住他，却最终一个字都没说来。

“那我就先走了，有空再回来看您。”顾秉权说完，从床上起了。

“不是。”

枕砸到上，并不疼，可还是把他砸的弯了弯腰。

顾秉权觉得这话可笑极了。

萧宁婉咬住，痛得说不话来。

顾秉权坐在床陪她待了会儿，断断续续的聊着一些近日的生活。

可他的否认并没有让萧宁婉觉得好受，反而更加五味杂陈。

“我……没，”她低下去，那双素来清澈的眸里覆盖着郁的悲伤，“没了。”

“你……你还怪妈妈……”

顾秉权下了楼，看到顾政安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

他说得那么平静，却像是用一把最锋利的匕首在她心上割了最狠的一刀。

他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将矛指向他：“要不是你对她的态度一直若即若离，她也不会把怒火发到我上。”

他走去后，萧宁婉又忍不住哭起来，泪簌簌而落，看起来好不可怜。

至于生气的原因？

他卑微到如此地步，是连顾秉权都没有想到的。

无非是因为他说了实话罢了。

后者盯着他一步步缓慢地走去，直了一生的背脊微微弯着，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