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眸缓缓眯成狭长细线。

“就这么定了咳咳咳咳……”

偷去倒了咳咳咳……”

她手背下意识贴上他的额，那温度得她骤然睁大。

“十三喜晋凉王？”

此时却不同。

男人的黑眸好似一汪沉寂千年的幽池，不见底。

郁隐僻的白檀气息萦绕在这池上空，缠住她的四肢，钻她的鼻，要将她侵吞。

“哥哥都病成这样还讳疾忌医！臣妹才不遵旨！”

她脑海中充斥着难以启齿的羞耻。

“臣妹不喜晋凉王，臣妹与晋凉王只是故，没有男女之情。”

但季云烟却隐隐觉得难受。

她清醒着，被自己亲哥哥挲抚，酥麻得她浑煎熬。

分明方才走到床边的那几步，他虚弱得几乎全力气都靠在她上。

齐泽襄正躺在她手臂上。

“方才咳……咱们说到晋凉王，十三的意思呢？”

“你脱了鞋上床来，朕得厉害，十三的凉，替朕缓一缓，好不好？”

“臣妹可没有答……”

“好……哥哥烧得实在太厉害了！”

齐泽襄伸起指尖，去堵她的。

她清醒过来，不住摇，趁势躲开他的擒制。

“不必……”

“十三同朕说句实话……你喜晋凉王吗？”

他的手掌伸她衣领间，扣住她后颈，朝他仰面压下来。

或是病中之故，他比往常脆弱些，似乎更想与自己的家人亲近。

某一瞬间，她几乎与他双相贴。

她耐不过他，思忖了会，认真：“若说结盟，西周的确是良选，但臣妹不愿远嫁，也不愿离开哥哥和太后娘娘。”

“十三的意思呢？”

她替他顺着气，眉重重蹙起，佯怒不满。

“朕就算拼尽命，也不会将十三当作结盟的棋，朕只在乎你的意思，是你喜的，朕便千方百计替你来，不是谁。”

过程如何，她浑浑噩噩，全凭本能。

面渐渐漾起波澜，似有什么可怕的怪兽正从底起，预备张开獠牙。

他拽住她。

“朕浑难受咳……十三替朕一会罢？”

她惊魂未定，说着便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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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她在郦山上失控，被毒攫走了神智。

细细小小的，还正来反去地不停贴住他，要给他降温。

“不……”

此刻，他掌心力气之大，她撑在床边的双臂都快抵抗不过。

齐泽襄不动声地收回被她甩掉的指尖。

季云烟突然想起自己稍后要说的话。

“是，臣妹去净手。”

冰凉侵袭，他阖上，舒服得长叹了一声。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脑袋虚弱地倒回她怀中。

他的手从被里钻来，圈住她手腕，扶着下移，贴上自己的脸颊。

季云烟张垂眸：“臣妹……”

季云烟愣了愣，才意识到他还在问上一个问题。

蓦然如火般的一蛰，莫名颤了她一的电。

齐泽襄仰躺在她怀中，徐徐睁。

季云烟不动声捉走他的手指，握自己手心。

他迷蒙涣散的视野中，是她晃动的白五指。

“晋凉王想娶臣妹，以图与我郦长久结盟……”

“你在犹豫……”

他虽虚弱息着，但语气如常温和，毫无狎昵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