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议事方定，祝安笑：“真像话本里一样。”

发劫法场的前一日，四四方方的院落里挤满了人。

“最后是鼓楼下。”姜葵望向祝安，两人的目光越过人群，静静汇在一。

“鼓楼酒肆。”姜葵看向白荇，“小白？”

“你那么看话本啊？”她歪看他。

“你不是喜听吗？”他后仰着躲开。

“行刑之期在日光最盛的正午，三百金吾卫会携囚犯穿越西市示众。此刻是人往来最大的时候，最适合藏在人群里动手。”

“鼓响时，袁二爷携丐帮众人蜂拥向前，抢了人就跑，此后沿东西纵街冲鼓楼下，”他低看着她的笔迹，“我可以带洛十一停车于鼓楼下，等人一到就策奔。”

“我知。”他伸手去她的发，“没事，我陪你。”

“是！”众人齐声应。

“我不仅看，我还写呢。”他笑了一下，退了半步，一本正经念，“却说那‘落银枪’ 江大侠，一手落枪法使得虎虎生风，单枪匹怒闯北丐冷帮主八十寿宴……”

“西市设有太府寺市署，午时打鼓三百通开市，”他抵着下颌思忖，“以此鼓声为号？”

“第六街，孩儿巷尾，何人在此？”姜葵又。

姜葵一一确认过计划，遣散了众人，回到里屋重新查看绘制过多次的地图。

阿蓉平静答：“由我负责。”

姜葵每日清晨起练枪，接着与众人商议劫法场的计划，午后回到东理庶务，晚饭前又回到长乐坊继续忙碌。阿蓉总是为众人好香的饭菜，她的手艺极好，菜式的样换个不停。

“劫法场一事，由我来安排。”

他俯翻看书案上的图纸，支起手肘转看她，“你说说计划，我洗耳恭听。”

恍惚间，这样的日仿佛无穷无尽。

“以击鼓声为号。”姜葵转望向人群，“切记，第三声时开始行动，第三百声时行动结束。”

她慢慢，手指在图纸上划动，“我们可以扮作三教九，混西市人之中。……刚刚我在想，用什么发令的信号。”

她迎风而立，眉如婉约的刀，一绯红箭衣勾勒清晰的线条，乌长发握成一束，如匹练般披落下来，纤细的形在风中凛冽如一杆立的长枪。

铁公：“我在。”

“原来清河先生说书的那些糟糟的东西是你写的啊！”她抓起一个砚台去砸他，恼火，“我就说都是什么人在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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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猎猎，院里寂静无声，只有风声与呼声此起彼伏。

等到她收回图纸，在书案前托腮坐下，他递了一杯茶到她手里，在她后低低笑：“江小满，你方才在外面指挥人，好像一个小将军。”

祝安不太参与的计划，只在每日夜时同姜葵对上一遍，偶尔提一些建议。他大分时间都关在屋里，据他所称，他是“有事要忙”。不过这些日相下来，沈药师对他的态度似乎变得和善了一些。

两人在每日清晨互相问好，又在每个夜晚互晚安。有时候，他们会站在对门的屋之间长聊一阵，直到银河升起，繁星的光芒落满一，祝安打着呵欠了晚安，转推门屋。

袁二爷上前一步，抱拳作答：“小老领二十人守在此。”

她气得发丝颤，他笑得弯了腰，：“这下我心情好了。”

姜葵站在人群正前方，最后一次确认劫法场的人员安排。祝安披了一件大氅倚在门边，抬眸静静望着她。

“是么。”她摇着，“其实我心里很慌。”

她又笑起来，“反正打架的事我比你擅长。”

祝安推门来，站在她边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第八街，菜市。”

两人在长乐坊一连住了许多日。

“然后在孩儿巷、朱家巷和菜市行三换人，”她执笔在图纸上勾一条复杂的路线，“最后将人暂时藏长乐坊里。”

她蹙眉沉思，神情认真，纤长白皙的手指抚过糙的纸面，指腹轻轻下压又抬起，动作轻盈又利落。

“西第四街，一百八十步，何人在此？” 她声。

“好。”祝安朝她颔首，“我的车会候在此，由洛十一赶车。”

她，在图纸上勾了一笔，“劫人之事循鼓声而行。”

“好嘞！”白荇轻快地喊了一句，掂了掂她的大锤，扬声笑，“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