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摇，“你这么快就喝醉了？都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松木最，有一人倚坐在枝，低眸遥看山脚下万家灯火。星星的光成织的长河，如摇曳燃烧的海，又如寂静明亮的湖。

“你最近总在想心事。”她轻轻地说，坐在他边。

话刚，他挨了一拳。他抱着脑袋逃窜，看见祝安微微笑着，对他抱袖作揖，“初次见面，在下祝安，江湖上有个诨名作‘蒲柳老先生’。”

他忽然很轻地喊她。

“这位是？”祝安笑问。

“反正我会接住你的。”她也笑。

“姑，”这时，赵小川回问姜葵，“寨里地方小，空屋实在不多，你们是要两间么？”

“你觉得……谢康在你心里是什么人？”

“记得。”祝安颔首。

“白石山寨原寨主赵小川，现在是二寨主了。”姜葵懒洋洋地介绍，“你可还记得我说过，我从前过山匪？”

“他是我当年收下的跟班之一。”姜葵笑，“这么多年不见，长安混不下去，跑来淮西混，听到我的名号，竟敢不来迎接。”

“久仰先生大名。”赵小川连忙还礼，“不知先生竟如此年轻。”

他接过酒，慢慢饮着，也不说话，只是遥望山间雪落，松风雪，雪坠人家屋，覆上茫茫无尽霜白。

冬林木间，风簌簌雪落，漫山遍野尽是一片悠然的哗哗声。

“其实你今日不该那样来找我的，”她忽然说，“你在镇上等我，我会去接你的。”

她轻轻哼一声，撇了下嘴，“大晚上的又不睡觉。”

少女足尖轻，落在一截覆雪的枝，笑问他：“你又不睡觉？”

姜葵平静回答：“一间足够，有两张床即可。”

她怔了下，低垂着，没有说话。

山寨有一片幽静的松木林，林间错落着筑成几座竹屋。风枝雪落，厚厚铺满屋，屋下方着几盏油灯，灯火在晚风里盈盈跃动，透着明亮温的光。

他也摇，“我知自己在说什么。”

他还没问完，脑袋上又挨了一拳。

“睡不着。”他懒洋洋地答，“想心事。”

“嗯。”他，“一刻都想。”

月光无声坠落，再坠落，落在霜雪的枝，落在婆娑的树影间，落在他们的上。

放下字条，她提了一壶酒，转推门而，在松木林间轻盈地起落。

赵小川领着两人往山寨走去，姜葵走在祝安边，轻轻扶了他一下，低声问：“你还好么？”

她拎起酒壶，拨开木，递到他面前，“喝酒么？”

赵小川小声嘟囔：“姑，我本不知你来了。你一上山就先揍我一顿，也该解气了吧？”

“江小满。”

漆盘底下压了张字条，上面潦草地写了几笔，“找地方发呆。”

姜葵轻哼一声，收了枪，转笑看边一人，“赵小川，该叫我什么？”

“可是……”他很轻地说，“我不想你知。”

过一顿，我现在已经是大寨主了。”

赵小川把姜葵祝安两人安排在一间空置的竹屋里，喊了几个山匪送来一应衣，然后飞快地退下了。

“不怕我喝醉了掉下去？”他笑。

翻到背面是：“早睡，别等我。”

“我说为什么山里没几个看门的，原来都去看你打架了。”他无奈地摇。

皂布青衣的瘦少年急忙一拜，朗声：“姑饶命！”

两人很快拾掇完毕，各自前去打沐浴。姜葵回来时，望见竹屋里空无一人。炭盆已经烧了，烘得屋里微微意。床边案几上放着一个木漆盘，上面搁了一盏助眠的茶。

白石山匪帮藏匿于山老林之中，数座山寨依山而建，掩在山腰的层叠密林之中。

他转望向祝安，又好奇问：“姑，这位是姑爷爷吗？”

“此事说来话长，一时讲不清楚。”赵小川略作思忖，“今日夜已晚，我先安排二位住下，明日必定将我所知之事一一来。”

“我知。”他轻声说，“但我很想你。”

“还好。”他笑了声，“在镇上睡了半日，方醒来没多久，此时倒是不困了。”

祝安笑：“我在漕帮有一位朋友，托我来淮西查匪一事，还请赵二寨主知无不言。”

赵小川睛一眨，悄声问祝安：“先生，你真不是我姑爷爷……？”

两人背靠着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倾听松风卷过积雪，扑簌簌落在林间。

“不过半日就想么？”她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