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说，柳拂嬿那小小的尴尬顿时不复存在。

遥遥见她奔向沈清夜，薄韫白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女人。

隔着光与夜的分界，认了她。

这下也顾不上唐突不唐突了，柳拂嬿被小女孩半拉着，一步一步，走到男人面前。

她不动声，语调清浅，尽力维持着亲和的社面。

柳拂嬿稍稍一怔，立时改：“抱歉，不知你接下来还有安排。”

忽然，一抹海浪打在脚边，某件塑料制品的边缘，轻轻硌了一下她脚踝。

海不，只到大人脚踝，却能淹没幼童的小肚。

不愿分辨那到底是不是怜悯，柳拂嬿蓦地挪开视线。

下一秒，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路过男人畔，追着那只圆铲，迎面跑过来。

“哥哥要和这个谈事情，你去找你亲哥哥一起玩吧。”男人寡声。

他低声夸了句：“落星真聪明。”

特别到，叫人过目不忘。

柳拂嬿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里，没有说话。

第9章 红楼宴

那平素波澜不惊的漆眸底，蓦地涌起一抹诧。

小女孩拿回，甜甜地了谢，又扯扯柳拂嬿的衣袖。

男人稍稍弯下腰，黑发垂落在额前，有凛然锋利的弧度。

男人却从容接过话，仿佛那声他的呼唤从未响起过。

“，这儿太黑了，我们去有光的地方吧。”

话音刚落，沈落星的小音隔着沙滩遥遥传过来：“薄哥哥——该回去啦——”

“呜呜呜，别跑别跑——”

而在此之上，似乎还有一，其他的情绪。

柳拂嬿沾了鞋袜，踏海，把又漂去半米的东西捡回来。

柳拂嬿只觉得大人家辈分真，二十多岁的薄成许要他叫叔叔，五六岁的小女孩却他叫哥哥。

直到男人也察觉到什么，形一顿，朝这个方向转过来。

柳拂嬿不由打起几分神，稍稍直了背脊，在夜里正视他：“好，你问。”

听筒里的呼声依然平稳。

视野逐渐亮起，脚下的砂砾也从冷变得燥。

她仿佛从来不怕江阑早的冷，上仍是一袭单薄黑裙，仅上半了件垂柔的羊绒外，黑白分明的颜，愈发衬得眉清艳。

“嗯，真巧，能在这里碰上。”

柳拂嬿忽然短暂忆起那日肩而过时，他上的清冽气息。

“薄哥哥，你刚刚就是在和这个漂亮打电话吗？”小女孩问。

“既然碰上了，我想请问薄先生，是打算和我行什么类型的合作？”

“没关系。”

柳拂嬿发现，他今天对自己的称呼不太一样。上次是尊敬又疏离的“柳老师”，这次却是平视之意的“柳小”。

就是小孩在沙滩上造城堡常用的那小工，带着天真烂漫的童趣。

沈落星，还跟柳拂嬿击了一下掌，这才握小圆铲，跑远了。

她觉得纳罕，这个人的格分明不好相，却回回都礼数周到得叫人心里熨帖。

“确实有件小事，我也希望能在这里和你商量清楚。”

她垂去看，是一只粉的塑料小圆铲。

沈落星很自豪地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儿。

饶是她不愿和这位天之骄扯上太多关系，也没办法否认，这是个很特别的人。

男人卷起左腕袖，看了一手表，语调散漫：“为了合作顺利行，我有一个疑问，还请坦诚相告。”

圆铲在黑的面上摇摇晃晃，像一叶倒下的帆。

言辞虽温和，那久居位的气质却依然存在明显。

月光泽似日光，笼在男人邃的五官廓上，给人一温的错觉。

月华皎皎，映亮男人清矜的眉，没什么表情，却无端让人觉得很有耐心。

“真巧，柳小也在这里。”薄韫白淡声客，“也是来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