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南风在一旁听得兴致，睛里闪着极亮的光芒。

向北起拿两块薄荷糖递过去，微笑：“听两位的音，是从南方来的？”他兜里虽然备了烟，但怕对方在火车这密闭空间里空气不好，因此换成了糖。

火车上总免不了遇到同行者，旅途中聊聊天能听到不少新鲜的话题，即丰富了知识，又打发了时间，好的。

向北看到陶南风连汤都忘记喝，竖起耳朵专心听他们聊天，就知她的小脑袋瓜里转的是“基建”二字。

农民苦，向北有会。想到在农场的时候，南北坡的山民为了挣几钱，背着几十斤油茶果走半天的山路到镇上去卖，内心便有一悲悯的觉。

向北问：“你们厂现在很需要人？”

平躺在中铺的一个采购员模样的男嗤笑一声：“我看你们俩这腻歪劲啊，怕不是刚结婚的小两？”

八十年代初最适合陶南风发挥的城市，非圳莫属！

对面正在啃馒的一名中年男人顿时觉得手上的味同嚼蜡，苦笑着看向前的小两。

时代在步，新鲜事遍地都是。

任扬：“太缺人了！市正对着港城，每天的订单本忙不过来。”

每个月三十块钱？这个收平对于农民而言相当有引力。

今天是陶南风的小日第三天，正是量多不舒服的时候，向北心疼她坐长途火车辛苦，带着梁银珍的嘱咐，提了一堆生活用品跟了过来。

陶南风与陶守信都不是那喜主动与对方拉家常的人，范至诚更是拒绝与陌生人沟通，因此上一次差到京都，一路上都没有结识什么人。

农场现在发展起来了，茶油厂、烟厂一建，带动着村民采油茶果、烟叶，收平大大提，日过得很红火。

三个人越说越兴，话题慢慢转到市建设上来。

“同志，你这是要把你媳妇上天吗？门在外还带罐汤！”

以前国家得严，从1980年开始推行责任承包制之后，农民的积极被唤醒，农村这才慢慢有了生机与活力。

向北也对这个率先搞改革开发试的城市充满好奇，拿梁银珍卤好的爪、香，大家坐下来边吃边聊。

中年男人叫任扬，采购员模样的男叫易俊，都是粤省人，讲的普通话总带着奇怪的腔调，要认真听才能听懂。

1980年8月，市经济特区正式成立，改革开放的大幕拉开。只是现在去市还得到公安局办边境证，审严格，再加上新闻上的报比较少，内地居民对市的了解相对很少。

他微微一笑，帮陶南风问她想了解的东西：“市有设计院吗？建筑公司多不多？”

如果农忙的时候在家乡地，休息的时候到市厂当工人，那岂不是很快就能攒下一笔钱来？

作者有话说：

到了傍晚，旁人都是馒、、咸菜对付着吃晚饭，唯有向北从行李袋里拿一个保温桶，打开盖，郁的汤味在车厢里飘散开来。

任扬、易俊是市灿烂电厂人事科的，这回坐车北上，是听说豫省有不少农民打算外务工，他们与南市朋友对接，准备到那里去招工。

“农民工？你这个词倒是有意思。地的时候是农民，到厂里事的时候是工人，对对对，我们就是去招农民工的。”

向北却不一样，他善于观察，人与人之间的分寸把握到位，还擅长控制谈话节奏，是天生的际家。

市遍地是黄金、到搞建设，那岂不是基建人才缺乏？南风公司要不要考虑往市发展？

向北问：“工人的工资吗？”

但还有很多地方，农民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勤勤恳恳劳作，一年到下来只够日常嚼用，本没有节余，连一件新衣服、买一个新书包都得算计着来。

任扬想了想：“看和哪里比吧，港城工人工资，我们请不起，当地人懒散惯了，本不愿意电厂。内地人能吃苦，工资不。我们这次招工的条件是，包吃包住，每个月三十块钱。”

陶南风了把脸，气蒸腾而上，脸上的粘稠顿消，她这才长吁了一气，冲向北笑了笑。

一个动作、一句话，便将话题抛向对方。

想到这里，向北笑了起来：“你们市是改革的排兵，这回到豫省招农民工，又是第一个这么的。”

八十年代的不像七十年代那么俏，这样的分享在火车上比较正常。卤味飘香，引得任扬、易俊指大动，也没讲客气，一边吃一边赞叹：“好味！”

易俊说起市火朝天的建筑工地时，还不忘吐槽当地人：“市现在遍地是黄金，到都在搞建设。当地农民的耕地被征用，有些脑灵活的集组织开酒店、开商铺，据说他们平均每个月拿租金都有一百六十多块的收。什么都不就能拿钱，这些人哪里还肯去工厂吃苦！我们厂缺人缺得大，正好有人牵线，我们两个就跑一趟豫省吧。”

市？陶南风一听有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