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霄还没说话，下之冰凉的凤君千岁就已经如同游鱼一般从她怀中逃走了。

“日可曾定下吗？”裴饮雪知他极有主见，再劝也无益。

崔锦章放下医箱，从里面取诊脉的。裴饮雪忽然发觉他方才中用词，不由追问：“盘缠？你要离京了吗？”

“废帝留下来的。”裴饮雪目不斜视，悄悄回，“我也不懂谢氏的审品味。”

裴饮雪哑然失笑。

他说着埋在医箱里翻找。璞玉浑然带来的负面效益就是略有些丢三落四，崔锦章将医箱翻了个遍，找的都有汗了，才在隔层底取一个小药包，伸手递给薛玉霄。

崔七上转过看裴饮雪，眸黑白分明，亮晶晶的，一片期待之意。

，却俱是挑有才之人。裴饮雪心有七窍，能顾全大局，崔七云游四方多年，最了解民生所需。他近日在京兆诸多医馆坐诊，行踪不定，唯有规定的请脉时间雷打不动，似乎照顾裴饮雪这件事对他来说，也形成一对三的关心和报答。

崔七十分兴，：“谢谢裴哥哥。内有人心照料，气候宜人，外面卖的都没有这么好。谢谢哥哥时常把内厨房借给我用，我第一次见镶白玉的菜刀。”

他虽然知崔锦章曾向薛玉霄示好，然而此事已过。何况崔七如此真诚之人、从不掩饰，纵然有仰慕之意也是正大光明的。君之，向来就是这样光明磊落。

裴饮雪仓促地整理衣衫，将衣领略微拉，拢起被她抚摸得松散了一些的长发，开：“请七郎稍待。”

崔七一袍内，没有让侍撩开帘，而是快步过来，自行伸手拨开珠帘，他如今皇大内也不常穿公服了，来去极为自如。珠帘动碰的鸣玉之声里，七郎撩开袍席，没有见礼，开就是：“三，荷池里的莲蓬能不能摘？我想猪骨莲蓬汤。”

薛玉霄忍不住低声问：“为什么菜刀还要……”

三人相识于无名之时，彼此皆有厚友情，并不需要顾忌太多。薛玉霄留在内室，与裴饮雪一同见他。

裴饮雪料理后琐事，自然对内用度了若指掌。他知七郎惦记那池很久了，先是惦记里面的鱼——说鲤鱼虽好看，却非最为鲜之，应放几条鲂苗儿去，也不知京兆这气候能养好鲈鱼否？裴饮雪想到后常常有官员内眷过来拜会请安，诰命郎君到时候一看这池全是鲜吃，成何统，于是没有同意。

薛玉霄转看去：“忙成陀螺还有工夫学饭？”

崔锦章一儿也没在乎两人说悄悄话，语气愉悦，继续：“那些厨饭都敷衍，不怎么样。让三再给我一份俸禄，我洗手饭又可以赚盘缠钱。你们知的，像我这么厉害的厨郎也不多见。”

又数日，就在薛玉霄跟众卿围猎之前不久，崔七又惦记起盛放的荷，叹说这荷可真好看，要是能成荷鲜饼、加糖心，就更好看了。裴饮雪那时一边看账本算数，一边也不抬地：“要是了你的肚就更好看了。”

崔锦章接过话来：“我知哥哥是担心我孤行路，难免危险。但我已经习惯了。”

崔锦章动作顿了顿，转看了薛玉霄一，在她的面容上停驻片刻，长叹：“是啊。我不能因为京兆繁华，就永远都留在皇之内……这里占地虽广，却不如天下的千山万，富贵荣华，也比不上采诗官的唱、渔妇的歌声、樵者的山谣，我正该去与那些山林老友们相会，而不是久久怀恋温柔尘世。”

崔锦章说：“早则八月，迟则十月，等到吃完京兆的螃蟹……总要吃了再走吧！”

七郎这才偃旗息鼓。没过多久，荷池的莲蓬才结了这么大，他果然继续馋起来。

裴饮雪瞥了她一，自觉很有理：“为满足陛下挑剔的之，岂能错过良师？”

七郎转过，在诊脉之前似是想起一事，忽：“对了，我有一要给三。”

他说着，又补充，“像裴哥哥这样步神速的也不多见。”

不待裴饮雪接话，七郎上又说：“但若不意外的话，我每年都会回来一次的。我记挂着裴哥哥和三的，你们是国之石，不可有失，虽然人命没有低贵贱，事却有轻重缓急、孰重孰轻，我是明白的，你们放心吧。”

薛玉霄一听是这事，无奈：“不归我啊。”

侍垂首称是，去传话了。

裴饮雪：“我不是担心你一去不还，而是……”

裴饮雪轻声一叹，：“终究还是落你手里了……想摘就摘吧。不然到了秋日，也不过是扯破残荷、收尽败藕，徒然浪费而已。”

薛玉霄接过此，听他：“这是我改过的炼丹之，比之前的炸得更响，威力更大。包着它的纸张内侧写着方……切记小心，遇明火会很危

薛玉霄莫名觉被说了一句，摸摸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