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抬袖了下睛，放下手时，睛里已经泪光盈然。

林见他神情放缓，以为被自己打动了，正想趁打铁请求他为自己和能武到杨太公面前说句话。她知他有这个影响力。有了他的话，再加上石寡妇，她知自己肯定可以留下。不想忽然间见他神又绷了起来，心咯噔了一下。

手都伸到他亲侄的上了。些年家里就剩我们几个老小的时候，怎么没见他夫妻俩帮过一回忙？连有一年耕他们家的闲了，我婆婆上门去借都要收斗粮才放，现在嘛这么好心？还不是冲着能武的那几亩地！能武要是落他家，以后难保不被谋算了去。就算有你们这些族人盯着，也不过一天两天，能盯一辈？人家那可是关上了门过日！能武饱了饥了你们能看到？万一哪天有个什么不好，那夫妻俩把自个儿推得一二净，那能武找谁伸冤去？”

杨敬轩不备对付女人的充足经验，见她一眨的功夫，泪就开始掉，浑不自在，更是词穷，迟疑了下，终于问：“那你找过来到底什么意思？”

杨敬轩这样想着，终于抬望了过去。见她站在月光下，没了片刻前说话时的慷慨决然，一双里挂着泪珠，那楚楚可怜的样，透了说不是什么的味。二人四目恰巧相对，脑里忽然又了中午在溪边发生的一幕，浑一下又僵了，心里顿时冒了个念：“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敬轩确实是被林声情并茂的一番话给说得有些松动了。想起黄二素来无赖，说与这女人有勾搭也不过是他一面之词，而且杨百天夫妇虽然来往不多，但吝是村里排得上号的，自己先前也确实有过若真把能武归他抚养往后则要多留意着些的念。所以这女人的话也不是没理……

“林氏……”杨敬轩已经决定了，双越过林的，望着她背后的那土墙，声音平平地说，“你说自己是蒙冤的。我并非族长，定不了你的罪，也无法为你开脱。但黑便是

林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这个人的迟钝，又抹了下睛，哽咽着说：“敬轩叔，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只是他们那些人本不会信我一个女人的话。我再清白也经不住一百个一千人齐齐拿墨泼我啊。要就我自己，我也就认了，只怪自己生就了这黄连命。只是一想到能武，我这心里就难受啊。我听能武说你是好人，不会像他们那些人一样，所以这才豁了胆地找了过来，就是盼着叔你能给能武个主，他听说明儿起要跟他叔婶过，吓得脸都黄了，啥都说不来只会掉泪，哭着叫我过来求下你，说叔你一定会给他主的。你们男人不是最讲公义吗？如今一群人合起来这样偏听偏信，这算什么公义啊……”

照预先的设计，林顺势再跪一下就更好。比如之前她就跪在石寡妇跟前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心理障碍。但现在不知为什么，对面的人换成了杨敬轩，林的膝盖就死活打不了弯，一边抹因了刺激还不住冒泪的睛，一边偷偷打量他的神。见他睛盯着地面，嘴角虽还抿着，神却不像刚开始那样绷着，仿佛已经被自己说动了，心中一松，脆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