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好麻烦。

这是她的问题，也是他的。

“琉璃。”

其实杀掉也无所谓，但五条悟并不喜这一劳永逸。而且她说着“来这个世界想要终老”的愿望，或许也确确实实是为了实现这个愿望。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答他，五条悟低看着手里转生后的恶役大小逐渐开始被所有人都着的样，再用目光临摹着小杉琉璃的眉。

咒术师本来就是疏离的，和彼此之间或许存在默契，存在挚友，存在情，但本质上依旧是疏离的。人在殒命之时均为孤，接近另外的人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

玩笑？不,不是玩笑，五条家如今对他来说已经并不能说是“家”一样的地方，它只是个能够回去的房。而她也和自己一样，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都没有“家”。

“你和我一样,都没有家么。”

“对我来说，你也很麻烦啊。”

直到她第一次脱而的那句话。

所以没有经历过和经历过之后失去，哪一个更痛苦？

她是真的睡着了，不会再回应他，但这时候五条悟就特别想把她摇醒，一定要她来听到自己说的这句话。

也不知是抱怨还是疑惑，五条悟把自己挤在琉璃这张床上空来的狭小空间

将那枚和她睛颜相同的书签夹在她之前看过的地方，五条悟索摘掉自己的墨镜，坐在她的床边再倒了下去，转看着琉璃的脸神。凭心而论前的这张脸很普通，除了睛以外的五官都平平无奇，多看两才会觉得她似乎很好看，然后不知不觉的就沉浸在其中，发自内心觉得就算忽略掉那双睛，小杉琉璃也的确是个人。

她用一句话看破他也是这样的人，却又随意地掩盖过去，没有再提。

“琉璃。”

被骂幼稚鬼，被说烦人，都无所谓。

“……”

的,五条悟撑着椅一晃一晃，偶尔瞥一睡得有些不安稳的琉璃歪了歪。从一开始他盯着她的理由有很多，异世界、穿越、“法少女手必然能够解决事态”的因果律、被人视作中钉想要把她给杀掉——理由他都明白，所以也就顺势开始盯着她。

没有被过的小杉琉璃，看着被着的人会很羡慕么？不，她不是羡慕，她只是单纯觉得被着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她看着这样的事情，哪怕被着的人不是自己，也就能觉得很兴。

他只不过是顺手将她安排在自己的旁边，她的表现也足够有意思,让他不会觉得无聊。

“怎么会没有人追你呢？不过还好，幸好没有人来追你。”

当时自己顺一提，反正五条家很大多她一个也无所谓。就在那一次，他终于看了她的睛，她平静的祖母绿眸告诉他，他们都是一类人。

一开始的兴趣，之后有意无意的注视，逐渐化为如今的在意。那些复杂而又纯粹的情一在心中汇聚，最后终于变成他们两个人唯一能够对对方坦诚的词。

她不会走上绝路。

她不会愿意装一下自己的宿舍，因为并不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人，同时一直都安静地试探着、旁观着每一件事情的发生。直到那天晚上，她对着自己的时候伪装终于破裂，终于说了她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