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戚相野才哭够了，暴地一抹脸上的泪，他大哥死得惨，害他变成这样的小人也要付代价。

戚相野倏地僵住，不可置信地扭过，路旁站着一飘飘若仙的白衣女，未施钗黛，薄纱覆面，声音如冷泉击玉，他心里“铛”的一声，瞬间停下了脚步。

温玉里刚刚在外面听了好一会儿哭声，明白他现在的心境，这会儿也收了那向来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轻声：“二公能否借一步说话？”

“我化名徐理，二公在外不用这么叫我。”

杨和荣的亲信立在角落，见他哭得这么惨烈，整个府衙都回着他的哭声，也不知能劝什么，只能不停地唉声叹气。

温玉里摇了摇，她当时为了离开温家来行医，和父亲对峙了许久，尽外界关于她的传言是早早地香消玉殒，但实际上她可以说是被父亲赶家门的。

一旁杨和荣的亲信一惊，见他猛地佩刀，一脸杀气腾腾地冲府衙，“卢济宗在哪儿，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温玉里：“中州民多，少不得有病人，我便来了。”

戚相野站起，呼一气，“卢济宗呢？”

温家家风清正，世代为官，温家女向来是世族公求娶的对象，甚至曾经过两任皇后。

戚相野讷讷：“好、好那徐姑娘，你不回温家了吗？”

温玉里微微欠，走在他前面。

，因此戚相野抵达中州时，是杨和荣的亲信前来迎他的。

那尸他远远地瞧过一回，埋在砖石间好几年的尸，哪里能看什么人样。

“哦、哦温姑娘你……”

温修宜为大理寺卿，为人极为严肃古板，对后辈要求甚，温玉里是在他的威严下长大的，除了必要的廷宴会之外绝不允许她抛面，也不允许她研读医书。温玉里也如他所愿长成了京城最众的世家女，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温玉里居然一心只想个济世救人的大夫。

那追上来的亲信见他一脸骇人的杀气顷刻了火，竟惶然地几分不合时宜的局促来。

瘪腐烂的尸，若非后来仵作了特殊的理与修复，大概比现在还要更惨不忍睹些。

戚相野没什么心情客，扯着嘴角笑得僵，而后才沉钝钝地迈着步，往停棺的大堂走去。

“大哥……”

戚相野眨了两下睛，背对着她飞快地扯了扯皱的衣服，他脸上泪痕犹在，鼻里也瓮声瓮气的，捯饬了好几下才开：“温姑娘怎会在中州？”

他极为健硕一人，此刻靠着棺材哭得撕心裂肺，他以前不学无术时常常跟好友得意地讲，等他大哥以后了大官会罩着他，他想什么就什么。可见人是不能总肖想未来的，老天爷听见了，指不定要怎么作你呢。

杨和荣让人给戚拾菁抬的是最为贵重的棺材，黑漆镶金，肃穆而沉重。戚相野缓缓走近，挣扎了片刻，才攒够了抬手的力气，将合实的棺材盖推开了几分。

戚相野充耳未闻，将棺材盖推得更开，清晰地见着了里面的景象。他大哥以前最是芝兰玉树的一人，刚考上探那会儿，无数官家小争着要嫁他，连公主都想过要不要招他驸，如今却成了这幅模样。

“大公已经殓，戚校尉放心。”

“校尉，校尉！”

“二公。”

戚相野手撑在棺材上，心里悲愤加，如果不是因为那群畜生，他大哥现在该在官场上一展抱负，而非屈挤在这狭小的棺材中。

戚相野收了他那比脸还要宽的大刀，磕磕绊绊：“可、可以。”

一旁的亲信有些不忍，犹豫：“校尉，大公他……”

“戚校尉客气了。”

蓦地，府衙外有人淡淡地喊了他一声。

戚相野突然有嫌弃自己现在这又黑又壮又狼狈的模样。

戚相野连续赶了几天的路，绷直的面上有几分疲惫，闻言了，抱拳：“渟渊谢过大人。”

卢济宗已经被申行甫押解京，哪里在这儿，戚相野是个急脾气的，亲信怕他横冲直撞误伤了人，连忙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