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眉目？”萧沁瓷慢慢从青砖里飘着的那团云里抬，是恰到好的急切，“不是说……已寻不到他们的消息了吗？”

当年萧氏倒得突然，里外都唯恐沾上麻烦，萧氏的人一路北上去了放地，劳役三年后便失了音信，没人会再心思在一群永远都不能回到长安的人上。苏太后从前压就没想起要去探听萧氏的下落，后来再想去打听却已迟了。

“哀家从前没有到的，”太后，“如今机会却落到了你前。”

殿前青砖被得澄亮，能照朦胧人影，紫的纱裙在里影影绰绰的浮着，似不上不下的一团云，把萧沁瓷的心也碎在了里面。

“你说得对，也不对，”太后慢慢说，“此事确实端赖陛下心意，可不成与不成，哀家都不能置事外。阿瓷，你本家姓萧，可你也是苏家的姑娘，与苏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阿瓷，你是个有运的，新帝沉迷修，空置后，并不轻易对女侧目，从前善婉没有你这样的好运气，你要珍惜才是。”

“倒也不必如此谨慎。”太后也不求，“你既不愿便罢了。”

可谁叫这太极中只有一个主人呢？皇帝握着生杀大权，也就一并握住了她的喜怒哀乐。

幸运？萧沁瓷心有戚戚，对这话并不以为然。能得到一个男的青睐便算作幸运吗？倘若他不是握着无上权柄的帝王，萧沁瓷连半余光都不会分给他。

五年前，同样是在皇后的锦绣，苏太后慢慢告诉她，人要懂得恩，苏家救她的恩情不需要她还，但萧氏是她血亲，至今仍在边关受劳役之苦，若她能得平宗心，或有一日能令萧氏免罪也未可知。

第18章 前鉴

这样似曾相识的一幕。

“哀家吩咐人将西侧殿收拾来，你也在永安殿住上几日，过完这个除夕再回清虚观去吧。”

不过还好，当年萧沁瓷的三叔从岭南给她寄来过荔枝煎，苏太后知这层关系，她也不信萧滇不会去打听自己兄长一家的下落，就辗转借了他的手探了些消息来。

“那娘娘何不静观其变？”萧沁瓷试探着，“分明……娘娘，此事的关键从来都攥在陛下手中，陛下如何才重要，实不必娘娘费心谋划。若成，娘娘自可安枕无忧，若不成娘娘也能置事外。”

太后分明温和的嗓音在萧沁瓷听来却如冰凉的毒蛇蜿蜒过她脊背，让她浑僵，一动不敢动。

是自作多情了？皇帝两次问你愿不愿意还俗，又要走了你采的红梅，你当他稀罕那两枝梅吗？”

她悉了萧沁瓷重情的弱，自觉握住了她的命门。

萧沁瓷看太后似有乏意，便准备屈膝告退，她刚低下便听见太后：“对了，哀家早前托人去幽州打听萧氏后人的下落，如今已有些眉目了。”

但萧沁瓷从没信过她。

太后意有所指，两人俱是想起了至今仍在掖的苏善婉，一时都有些戚戚。

太后被皇帝封锁了耳目，她又何尝不是在太后的羽翼下闭目听。珠姑姑是个嘴严的，从永安殿的人中不到信息，萧沁瓷至今不知太后今日为何会显得如此急躁。

在太后看来，今日她将萧沁瓷推到人前去，皇帝又不曾拒绝，几乎就已经算是在她跟前挑明了心思。最后皇帝走时隐有薄怒，只怕是因着萧沁瓷委婉的拒绝。

无论她与太后关系如何，但她确已受箓家，理应斩断俗世羁绊。萧沁瓷平常偶来永安殿走动无妨，可若长住却是不妥。

“是，”萧沁瓷敛了神，郑重拜过她，“我明白了。”

太后：“善婉前车之鉴犹在前，哀家不会让你步她的后尘。”

片刻后她方：“陛下或许只是一时起意。”

太后双如电，直直刺向萧沁瓷，萧沁瓷不闪不避，任由她看着。她说着让太后袖手旁观的话，好似是真的一心为太后着想。

太后不她是真听去了还是装模作样，至少她面上仍是恭敬柔顺，便不再多言：“你去寻阿晴说说话吧，哀家听珠说你为她挑了添妆，妹俩应该也有些话要聊。”

萧沁瓷轻咬着下，并不作声。

幽州是放犯人的重地，但临着边境大大小小数十座城池都有关押犯人的监牢，也有劳役服刑的地方，重犯了青州之后由当地知州看，至于要将犯人关到哪座监牢去，那也是他们的事。

“一时起意也得是他先动了念。”或许不是一时起意，太后知，这话她却不能说，只，“陛下对你是有意的，不然哀家也不敢这样试探。”

萧沁瓷婉言谢绝：“娘娘，我还是回清虚观去吧，娘娘若想，只召我来永安殿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