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子这个年纪，是到该娶妻的时候了吧？”

甘勒和尤多干完了活，就坐在帐子前面晒太阳，边缝着衣服边聊天。

“早就到了。你不知道，前几天我去二王子那边送东西，看到覃氏莫勒特图家的二女儿，估摸着是在看望小情郎呢。要不了多久，大君应该就会给二王子许个婚配。可大王子比二王子大出好几岁，也不见得有哪家的女儿和他接触，他倒不着急，像是把天上的星星看成了自己夫人。”

“哥哥还没谈婚论嫁，二王子能得偿所愿吗？”

“当然能了！大君和大王子向来不在乎这些，大王子又宠弟弟，哪儿能让他的算盘落空。之前不是朔北……四王子和世子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遣散了十二个掺和进去的奴隶。大王子是动了真火。”

“唉，提起这个，那两个孩子也是白白遭罪啊。”

“你同情他们，是因为你的家人朋友没有死在狼爪下，我和你不一样，我阿爸阿妈都死了。但我不会把错误归结到流着一半青阳血的孩子身上，仇恨再深，他们也是大君的孩子，是青阳的王子。同样身为女奴，我不会这样做，也不会对那两个……抱着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聊到这些话题时尤多的心情明显低落了一些，拿着针线的手也慢了下来，不过甘勒的话让她很快打起了精神。

“不说这些，你和忽烈哲科怎么样了？听说你收到了一双新长靴，没想到他也有开窍的一天。”

“也就那样吧，”她做出不在意的样子，嘴角却幸福地勾了起来，把脚伸出裙子给甘勒看，“长靴的皮子上有些小瑕疵，不过看在他第一次做的份上，我就忍一忍。”

“装，继续装，人家亲手做的你还不乐意了！要是不喜欢可以送给我，我可不挑。”

“才不要！”

两个姑娘在外面嘻嘻哈哈，隔着一层帐篷，拓跋山月听着她们的谈话出了神。

吕千阳是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他是大王子，还是大合萨的学生，只要愿意，草原上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愿意嫁给他。

他会和一个陌生的贵族女孩儿组建家庭，诞下后代，一家人骑马在草原上驰骋。也许不止一个，很多很多，数不清的女人进出大王子的帐篷，夜夜笙歌……

不，拓跋山月摇摇头。吕千阳不会这么做。他很讨厌其他贵族那种奢淫无度的生活，私下里和明面上都对此发表过反对的言论，大君对他的评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是其余几位被阴阳的大汗王颇有微词。

可大王子就算不同流合污，他终归是要娶妻生子的。

一想到那个画面……拓跋山月默默攥紧了拳。

身为地位卑微的奴隶，他只能掐灭心底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眼睁睁看着吕千阳走向另一个人。

心脏像破开了一个口子，最隐蔽、柔软的秘密被强行撕扯了出来，淋漓的鲜血流了满地。

仅仅是还没发生的未来就足够让拓跋山月窒息了，如果亲眼见证，他不敢相信自己会有多痛苦。

账外传来一阵喧哗，打断了他的思绪。两个姑娘也停止了交谈，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迎上身着铁甲的一队士兵。

队伍后面的是位骑着雪漭的贵族，身形健壮，衣饰华贵，指挥着士兵停下后缓缓来到了队首。他骗腿下马，赤红的重锦战袍在风里急振。

“九王。”

两个女奴恭恭敬敬地迎接青阳的亲王。

“格瀚的病怎么样了，有好转吗？”他边往里走边询问。

尤多和甘勒对视一眼，迈开步子跟在九王身后。

伺候的时间更长的甘勒开了口：“大王子好些了，今早吃过药，现在正在看书。”

吕豹隐点点头，让外面的士兵也进来，抬着两个颇有分量的木箱放在门口，随后回到在帐子外面列队守着。

在他进来前，拓跋山月就悄悄退了出去。

吕千阳听到了他们的动静，放下托着沉重的脑袋的手，迷迷糊糊地望过去：“谁来了？”

“是我。”吕豹隐在他身边坐下，将手里拿着的东西放到矮几上，“头晕还看书？”

“没有看书……我打了个盹。”睡眼惺忪的青年连说话也带着黏糊糊的鼻音，有些倦怠，长时间贴在一起的面颊和手掌都泛起一层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