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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的土豆,德拉玛先生,它的‘特性’除了填饱肚子和制造令人不快的废气外,在魔药学领域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某些低劣营养药剂里毫无灵魂的填充物!”
他猛地将土豆拍在砧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土豆毫发无损,砧板倒是震了震。
“收起你那套土豆外科手术的把戏。现在,去柜子里把干荨麻、豪猪刺和毒芹根拿出来。”斯内普的语气不容置疑,像在下达最终审判,“我给你十分钟,用那把黄铜小刀,将它们切成标准规格的碎末。精确到每一根的粗细、长度。我会用放大镜检查。”
他阴森地补充道:“如果任何一根不符合标准,或者你胆敢再用削土豆皮的‘艺术’来处理它们,那么今天下午,你将获得一个额外的‘奖励’——亲手清理我所有库存的弗洛伯毛虫黏液罐子,并且不能用魔法。”
伊米尔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迅速被一种混合着敬畏和“完蛋了”的惊恐取代。他飞快地瞥了一眼那堆艺术土豆皮,又看了看斯内普冰冷的脸,最终认命地垂下肩膀,小跑着去翻找柜子里的魔药材料。
“是,先生!我保证不会用削土豆的方法!”声音里充满了决心,仿佛即将奔赴战场。
接下来的十分钟,厨房里只剩下另一种更急促、更小心翼翼、也更令人神经紧绷的“嚓嚓嚓”声。斯内普如同最严苛的监工,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伊米尔的每一个动作。男孩的额头上很快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全神贯注地盯着砧板上的毒芹根。
当伊米尔终于将最后一根豪猪刺切成符合斯内普变态标准的碎末,小心翼翼地捧到魔药教授面前时,斯内普甚至真的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水晶放大镜。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放大镜,凑近那堆碎末,仔细地检查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伊米尔紧张的呼吸声。
半晌,斯内普放下放大镜。
“勉强及格。”他吝啬地吐出评价,将那碟碎末放到一边,“浪费了至少百分之十五的材料,手法笨拙得像是巨怪在绣花,但至少,你明白了什么是‘魔药材料处理’应有的态度——痛苦、枯燥,且容不得半点花哨的炫技。”
他转身走向魔药制作间,丢下一句话:“把这些碎末收好,下午熬制疥疮药水时要用。现在,去做你的早餐。记住,禁止任何形式的土豆外科手术出现在我的厨房里。如果你再让我看见一片薄于纸张的土豆皮……”
他没有说完,但那扇被他甩上的魔药制作间的门发出的巨大声响,已经完美地表达了未尽之意。
伊米尔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看着砧板上那颗被他削得完美无瑕却被主人无情拍打的土豆,又看了看那碟耗费了他巨大心力才勉强过关的魔药碎末,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后怕、无奈和一丝丝恶作剧得逞的复杂笑容。
“好吧,梅尔,迪兰,”他对着不知何时爬到他肩膀上的蓝巴布和倒挂在窗帘杆上的白果蝠小声嘀咕,“看来在斯内普教授的魔药王国里,土豆的艺术是没有生存土壤的。我们还是煮点土豆汤吧?朴素一点,块大点,皮厚点的那种?”
梅尔用一条蓝色的腿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迪兰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吱”,像是在表示同意。
于是,当斯内普终于结束了他清晨那锅关键药剂的最后搅拌,带着一身更浓郁的、复杂到难以形容的魔药气味走出制作间时,他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餐桌上摆着一碗……极其朴素的土豆汤。土豆块切得方方正正,大小不一,有些边缘甚至带着没削干净的皮,沉在清澈见底、几乎看不到油花的汤水里。旁边放着一小碟粗盐粒。
没有烤土豆的焦香,没有土豆泥饼的金黄酥脆,更没有昨晚那碗浓汤的醇厚感。只有土豆最原始、最粗犷、最不加修饰的形态,泡在寡淡的汤里,散发着一种“我认命了,您随便吧”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