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震挠挠，“咱们不就是要去看他们放灯吗？长那盏肯定是你的啊，阿鹭那盏就不好说了。”

贺震问：“将军，你缘何有这样的烦恼？你和长不是一直都相敬如宾吗？”

“总之，等他们放完再过去。”

“咱们过去。”贺震抬步就要走，被褚昉横臂阻下。

放望去，皆是“金榜题名”“步步升”这类吉语。

说着，委屈地抱怨句：“我都三天没见着人了，她把边的家仆得死死的，不准给我传递消息。”

明灯冉冉升空，四四方方的灯罩上白底黑字，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清清楚楚。

贺震笑着拍褚昉肩膀，难掩意外之喜：“将军，阿鹭那盏灯是我的啊！”

？还是女人？怎么可能？你说的是个提线木偶吧？”

那灯上写着：祈愿夫君，康泰亨通，我的生意，四通八达。

褚昉目中无他，只有陆鸢放的那盏灯，灯下的布偶在风中摇摆，在万千孔明灯中却是独一份的。

陆鸢妹已经挑好了灯，正往上面写字，看着是要放灯祈福，他们一共挑了五盏灯，陆家儿郎们用去三盏，陆鸢妹手里的两盏，不知是给谁的。

“不娶。”褚昉随说。

贺震一听，当即便站起来：“你怎不早说，走吧，咱们也去凑闹！”

褚昉见陆鸢拿了那只猴布偶，正细致地系到灯下，原来那东西不是他的生辰礼，而是祈福用的。

贺震想想也是，万一陆鹭本来有意为他祈愿前程似锦，一看到他过去，不定就改了主意，而且他也想看看陆鹭到底要祈愿什么。

“不会已经走了吧？”

不知是不是喝酒的缘故，褚昉半没有推辞，痛快打去了巍山文庙。

见贺震如此烦恼，褚昉暂且下自己的事，问他：“陆二又为难你了吗？”

褚昉皱皱眉，总觉得相敬如宾四字有些刺耳。

···

来拜文曲星的人很多，熙熙攘攘，庙前敞原上，小商小贩叫卖着各式各样的祈福用品，有孔明灯，有开过光的丝带，还有特别寓意的文房四宝以及各类小吃、玩，比年初一的庙会还闹几许。

“他们好像要放孔明灯。”

不，不是，他的妻会忤逆，在平妻一事上不就拒绝了他么？

难怪她一直没有跟他提过，也从没有给他的意思。

贺震：“可不是嘛，要我证明以后不纳妾，我问她怎么证明，她让我自己看着办，我写保证书，她说一纸废文，无用，我说我请圣旨，她说圣上不家事，也没用，我说你想我怎么证明，她说我没诚意，都不愿意动脑。”

贺震松气，说：“那就好，不然长肯定要跟你和离，阿鹭说他们陆家女儿的夫君都不能纳妾，问我能不能到，我自然能啊，可她不信，非要我证明，这事怎么证明啊，真是刁钻。”

褚昉拍拍他肩，示意他朝卖孔明灯的小摊看去，见陆家弟还有两个小郎正在挑孔明灯。

褚昉在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这一，陆鸢在褚家是人妇，是儿媳，所以她贴恭顺，在陆家则是姑娘，是女儿，她眉皆笑，是褚昉从不曾见过的容姿。

原来他没有猜错。

一面写着生辰八字，一面写着吉祥祝语。

在人中找到陆家姊妹谈何容易，但贺震极有耐心，愣是把文庙所有文娱项目跑了一遍。褚昉则漠然跟在他边，好似单纯看闹的，并不特别想找到陆家姊妹。

可又觉得哪里不顺。

褚昉微皱眉，却并没纠正贺震的诗赋，左右他不靠这个吃饭，无伤大雅。

贺震喜笑颜开，“将军，还得是你神好，这就叫什么来着，踏破铁鞋无觅，蓦然回首，那人在买灯笼！”

提线木偶？他的妻是提线木偶吗？

陆家小弟和两个小郎都穿着状元红的圆领袍，陆鹭一白绫榴罗裙，外罩一件朱貂绒斗篷，陆鸢则是鹅黄裙外罩着胭脂斗篷，妹二人的斗篷同款同质，站在一说笑嬉闹，竟都像待字闺中的大姑娘一般。

褚昉沉思不语，不能吗？为什么印象里，他的妻就可以到？

至夜初临，搜寻无果，贺震气地望着茫茫人海。

褚昉笑了下，颇为得意地说：“我知，她们今天去文庙了。”

他悻悻叹气。

贺震突然脸一变，郑重问：“将军，你不会真的要娶带回来的那个表妹吧？”

褚昉心神一醒，是这个缘故？所以说到底，陆鸢不肯为他生儿育女，还是在计较平妻的事？

不知为何，褚昉松了一气。

但也无妨，那盏灯是他的就好。

“你想想，这世上只有四女人，生你养你的母亲，手足姊妹，白到老的妻，还有就是你的女儿，四女人，哪个能到你说的四个‘从不’？”

贺震目不转睛盯着陆鹭的灯，看到上面的字时喜不自胜，不由呵呵傻笑起来。

在娘家的陆鸢，和在褚家的陆鸢，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