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听到陆鸢回应，褚昉解释：“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若都怕担责而缩手缩脚，毫无作为，难睁睁看着自己家人离失所？”

陆鸢忽想起父亲曾说，褚昉少有才名，任侠好义。

能走。”

陆鸢虽看不透褚昉的想法，但能就近驻扎无疑是件好事，至少老幼者不必再长途跋涉，而且有褚昉和他的数百青壮勇士在，这里是安全的。

陆鸢确实, 没再挣扎, 所幸她是儿郎装扮, 乍一看，像是褚昉的小兄弟，叫勇士们看了也不会太尴尬。

果然，褚昉背着她才一，就有个络腮胡的大汉朗声笑问：“将军，这是上哪儿捡了个白净的小兄弟？”

她见到他时，分明都了。

他虽是这样说，但陆鸢知他明明有更稳妥的办法，他完全可以从扬州前往蜀地，得了圣上授命之后再募兵北上，多线并，退土蕃，收复长安。

“担心我了？”褚昉的膛轻轻颤了下，音难掩愉悦。

陆鸢没来由地脸一红，低了躲在褚昉脑后。

夜中，躺在简陋的茅草屋里，临时搭建起来的木板床吱吱呀呀，听上去一儿都不牢靠。

村里人稀疏，且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是个绝佳的暂驻之地。

“远些，看什么看！”

那大汉果真凑过来，瞪圆睛去看陆鸢相貌，被褚昉虚晃一脚踢开了。

“去夺回长安么？”陆鸢的话带着温度打在他微微敞开的膛。

“那，一切小心。”陆鸢说。这是他该的事。

她看着自己的夫君，中光彩熠熠，明亮照人。这样的神落在旁人里，便是毫不掩饰的钦慕了。

方才他抱她那么，还是能觉她在颤抖, 她心里是怕的。

他已经向圣上递了信，应该快有回信了。

她若是受伤走不得也就罢了，她全须全尾的, 叫人瞧见了, 只当她气，见到夫君连路都走不得了。

褚昉往上一颠，将陆鸢重心稳稳地落在自己背上，“我觉得你不能。”

那大汉哈哈一笑，“看清楚了，真是个女郎，登对的很！”

他穿着寻常的布衣，没有威风凛凛的明光铠护，可陆鸢觉得他此刻最像一个将军。

谣言不知所起，但一发不可收拾，连褚昉都信了。

“过几日，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日。”

可他怕来不及，甘冒被朝官诟病、被圣上责难的风险，自作主张募兵北来，为的就是尽快寻到他们，护下他们。

她以前偶尔会唤他“褚照卿”，但都是带着气的嗔语，也唤过“夫君”，大分时候都是有求于他，不曾像今日轻语单唤他的字。

那些勇士愿意相信跟随他不会徒劳无功，定会建功立业、劳有所得。

陆鸢心想随意敷衍两句，就让人误会她是个儿郎便罢，却听褚昉对那大汉：“瞪圆你的，瞧清楚了，这是我夫人。”

陆鸢还是不习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他亲近, 如今只是被几个护卫看见，下山之后还有他领着的勇士，他到底是个发号施令的将军，怎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背她？

有了之前被圣上鸟尽弓藏的教训，陆鸢担心褚昉这次仍是力不讨好。

而今他来了，她可以, 无须再逞。

“圣上要治我的罪，也得先把长安收回来再说，所以我暂时是安全的，你且宽心。”

陆鸢嗯了声，心下然。

“照卿。”陆鸢忽然轻声唤了句。

在他心里，规矩和前程远不及家人重要，这份果敢无畏实在难能可贵。

“是，夺回我们的家，夺回你的铺。”

不消一日，人人都知褚夫人对褚将军钦慕着迷，难以自。

褚昉一僵，疑心自己听错了。

原地休整一番后，折返接上贺震几人，赶了几日的路，在一个偏僻小村驻扎下来。褚昉一面休整布防，一面差几个商队护卫前去接应分散行路的其他人。

他并不像她之前所认知的那般，只有霸严肃，规矩刻板，他放肆起来的时候纵情纵，说笑起来的时候也不失风趣，和这些草莽勇士在一起更能打成一片，没有自恃份教养而格格不。

“其实我想问你，你动用本该禁毁的私钱，还私自募兵，圣上会不会秋后算账，又治你的罪？”

陆鸢一眨不眨地看着褚昉，眉目之间染上了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赞许之。

如此危难之际，他竟能用朝廷已经禁毁的私钱募集到这样一批甘愿追随于他的勇士，依凭的应不单是钱财，更是他的信誉和魄力。

陆鸢会同其他人一样，席地而坐，看着他时而沉思，时而谈，运木如刀，指江山。

陆鸢被褚昉拢在怀里，不敢太大动作，生怕这吱吱呀呀的声音让人误会他们在什么。

贺震伤好之后，陆鸢经常见褚昉与他在一起写写画画商量着什么，小山村条件简陋，褚昉便以树枝笔，土地为纸，这里画座山，那里画条河，他手中的树枝则像统领着千军万，穿山越河，直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