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怔，忙回礼：“国公爷客气。”

听闻褚昉受伤，康延植关心：“无大碍吧？”

他此刻不再是皇朝宰辅，不再是勋爵加的国公爷，只是一个送妻远行的丈夫。

陆鸢率领晋商胡与商队大汇合后，西去人群已近三百人，原地休整之际，康延植问起晋一行缘何耽搁了这么多日，陆鸢遂将前因后果说了遍。

陆鸢去安排行路事宜，褚昉叫了长锐过来，对他说：“你还跟着夫人去，她若是临时起意想回来了，不必折来晋，直接回长安，我在那儿等她。”

陆鸢不说话。

陆鸢：“大夫说没有伤及要害，应该好得快。”

长锐不明所以，什么叫夫人临时起意折返？主君都受伤了，夫人还要走么？主君既然算定夫人会折返，为何不现在就把人劝下？为何非要这么折腾一番？

临别，褚昉抱拳对一众商胡和护卫，托孤一般郑重说：“内此去，多有艰险，还望诸位多加照应。”

他的妻回来了，该是不走了吧？

他向来是个面人。

“你五岁时，小姑母第一次带你门生意，你那时胖乎乎的，像个雪团，也气，嫌日

陆鸢忽然勒转，从人攒动的队伍中脱离来，向旁边行去。

褚昉睛灿灿灼灼地亮了。

晋城二月底的天气比长安要冷些，树木尚未发新芽，光秃秃的枯枝萧索冷清，成双成对在枝桠上追逐嬉闹的鸟儿便格外惹。

他穿着一鲜亮的紫袍，容如玉，如松，完全不像有伤在。

长锐满脑疑惑却是一句没有多问，只是答应下来。

陆鸢与商队大汇合大约需要四五日的时间，他那时候应该在回长安的路上了。

陆鸢回已望不见褚昉，但她知，他一定还没走。

没等他反应，陆鸢勒转又走了，打疾行，很快了远去的人群中。

康延植少见陆鸢如此情态，知她有心事，放下商队诸事务，邀她一起外走走。

笑意, 像朵儿一样, 开说：“好，没有难也与你递信。”

她是商队少主，从来都是别人的家眷嘱咐她要好生照应别人，商队中人也已习惯凡事让她，理所当然以为那是她的责任。

褚昉眉尾挑了挑，“一言为定。”

旁没有人群遮挡，陆鸢一就看见了站在车旁的褚昉。

···

陆鸢什么话也没说，甚至没有再看褚昉一，一夹肚率先往前行去。

“你真一儿不牵挂？”康延植问她。

褚昉目光一顿，她折返就是要说这些？

在褚昉心里，他可以尊重她作为商队少主的责任，尊重她的守护和付，但更重要的，她只是他需要被守护的妻，仅此而已。

褚昉带着伤，坐车送妻了晋城，语气寻常的嘱咐几句，没有再说伤离别的话。

陆鸢在他面前勒，补上方才没有与他行的别，“我走了，你早些回去，好好养伤，别逞。”

陆鸢打折返，朝他行去。

可她今日被当作一位普普通通、凡胎的妻托付于同行之人。

褚昉告诉他们，陆鸢不仅是少主，也是一个女，她会尽她的责任，但也有资格领受一份应得的照应。

商胡很快跟上了陆鸢脚步，乌泱泱一群随在她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