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这样清醒的时候很少，我们今日凑巧碰上了。”

他带她从后门去，主屋北边有一座四角攒尖的大屋，十分古朴肃穆，盖着青琉璃瓦，屋前白玉砖铺一条笔直的，旁栽着松柏。

薛湛苦笑：“每每我想拿本书，指着字来问他，凑一句话，可他实在支持不了那么长时间。这些年请来的大夫都束手无策，我有学生家里是行医的，举荐了个游方士，去过南疆，他过来一看，说父亲中了蛊毒。我便暗中在京城拨了他一房屋当药舍，为研药不知费了多少银两，父亲的却还是每况愈下。”

江蓠顺着他的思路：“而当今陛下才七岁，父母双亡，先帝的兄弟妹里，在世的只有大长公主和虎视眈眈的齐王。陛下心思纯善，又重情，虽然他最信任的是薛阁老和我夫……楚大人，但要是齐王没了，他就只剩一个姑姑，与先帝还是一母同胞，必会孝顺听从。”

一恍惚的神态。

“那女人假扮我母亲，给他下了毒，以免他阻碍计划。她是为了大长公主的份，一则能号令侯府，二则能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我并未在朝为官，侯府也没了兵权，不是一颗好棋，她着主母，多让我与公主联姻，和萧姓亲上加亲，稳固自己在宗室里的地位，益并不大。”

薛湛把暗格里的匣放在桌上，“这个问题我亦想过，若是能知府里这人的打算，就好办了。她边有缁衣卫，我不好安人，只能先从过往的经历推测一番。”

“匣锁在礼堂，有重兵把守，想去比登天还难。”

“兵符丢了后，这盒没人动过，因是祖上传下来的件，父亲就用暗格将它避光避风存放。”

他的声音在室内缓缓淌，“兵甲之符，右在皇帝，左在靖北，长两寸，宽一寸。弘德二年九月，狄人南侵，献宗得了急报，调各地兵组成靖北军，派一名老将领兵北上。结果他刚去就大败于东可汗，其人战死，兵符留在副将陈手中，他如今已到威宁都司指挥使了。献宗看边关将破，手里还有右半边虎符，予我父亲，再命他带兵援边，统辖靖北军残。九月廿二，父亲在郊外阅兵，次日清晨便要发，临行前打开匣，发现虎符不翼而飞，献宗震怒，将他下了诏狱，最终派楚王携手谕北上御敌。母亲求情，加之前线传来捷报，我父亲才被放来，他狱后就垮了。”

薛湛犀利地指来：“楚阁老不是得到消息，齐王要‘倒楚抑薛’么？”

江蓠自己的爹生病时，一滴泪都没掉，死了也没扫过墓，她看到这对父，反倒生愁绪来，安：“既然知原因，那就一定有办法，我看侯爷神倒好。”

“好端端的，怎么会不翼而飞，有谁碰过这匣？”江蓠还在专心地嗅着气味，蹙眉问。

“当年父亲丢失的兵符，原本就存放在里面。我总是在想，家里的这些吊诡之事，追溯源要从九年前的变故说起。”薛湛抚摸着这枚饰有饕餮纹的漆盒，“你可闻得这里的气味？”

“这是我家中存放礼的地方，当时装兵符的匣就放在大厅内，屋外守满了亲卫。”

薛湛慎重：“自从发现有人假扮母亲，我便将此事重新想了一遍，若无法揭穿她是假的，再怎么猜测也不能坐实。你随我来。”

这事江蓠也知，玄英都一五一十跟她说了，“倒完了咱们两家，她不就上来了！我以为，她就是和齐王一伙的，桂堂也给齐王卖命。真是奇了怪了，齐王如果有这么大能耐，早些年什么去了？那些藩王打来打去，去年江东还有叛，他能忍得住在乾江省修养不挑事？”

江蓠拿起盒，仔细嗅了嗅，“就是木味，带着淡香。”

江蓠抬起，揣他的神情，放下匣，“令仪，你可是心里有几分数了？”

“这个是？”

她看到横匾上写着“金勒堂”三个字，拊掌笑：“你们一家原来是韩翃的诗，‘玉

薛湛走到书房，在靠墙的书架上了几下，“咔”地一响，一个暗格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