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该怎么告诉她这个残忍的事实。

易则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最后一次啊。以后就不行了知不知？你是女孩……”

好可惜。这个认知让易知本就因离别而重的愁绪更加凄凄惨惨戚戚。小祝真漂亮……她上的气味和家里的茶的气味不同，是一甜甜的味。

第二天清晨，易方突然接到电话，近来多地下暴雨，一批茶在路上被积给泡了。许园独自领着易知送易则到了机场，还好江翥和祝云苓都在，三个人一起去，彼此都有照应。易知乖乖地叫了江翥哥哥、小祝，她发现小祝和易则之间总是保持着一微妙的距离，就像元宵节那天她发现小祝总是在看哥哥但又总是躲他的神。她知那是喜——看来小祝没有和哥哥喜成功。

“那今晚我可不可以就在这里睡？”

这小孩是真的哭累了，易则把她抱到床的里侧时她的手还地抓着他的衣领。易则把她小钳一样的手指下去，可她无意识地，像在他上装了定位一样又靠近过来。

“你们总是有非走不可的理由……我一直在等你们回来。这不公平。为什么不可以陪着我？”

易则低看了一会儿，伸手替她拂去那些沾在脸上的发。这下耳朵后面立着两聪明，更像小猫了。

易则背过了，让她贴着他的背。

“我发誓。”易则说，“违者是猪。”

易知终于心满意足——一歪，在哥哥的白噪音里秒睡了。

“小知。回房间睡。”

“易则一定尽早回来陪易小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他也不守他的准则了，纯哄小孩，又伸大拇指，“请易小知盖章。”

。易则掀开被，果然看到易知蜷在他床的一边，小小的孩，像一只不丁大的缅因猫，厚的有栗的发了，不知是泪是汗；她已经朦朦胧胧地睡着了。

“哥哥。”也许本来只是梦呓。但她睡得浅，还是醒了，看着他懵懵的。

“我不想走……也不想你走。”她不想被爸妈听到，压抑着哭声，睛里一天真的早慧。

易则俯下来托住妹妹的背，衣领却被攥住。她在小声地噎了：“能不能不走？”

易知果然不哭了。她将信将疑，还是伸手和他印了一下：“你发誓。”

易则自认为不是个喜小孩的人。他现在只是个刚十八岁的青少年，六年前他十二岁自己还是小孩一个，但也许是血缘，也许只是因为她真的是个可的孩……他还是任劳任怨地把她带大了，真的是长兄如父。小知的泪泡着睛，并没来，他却莫名地觉得他的心被她的泪腌得发痛。

算了……他伸小指，勾住妹妹的：“这样，我们拉钩。”

他其实想告诉她，说小知你会知的，告别就是成长的好大一分。不可能有谁永远陪在你边……即使是爸爸、妈妈，即使是哥哥。等到未来，等到你也长大，你也会有很多非走不可的理由。我们都会有不能分享的生活，那段路只属于你自己，没有谁能陪谁一起走——即使你是妹妹，我是哥哥。我们会渐行渐远，人唯一可知的就是孤独。

可是她才六岁。她还这么乖。这个世界理应绕着她旋转。她跪坐在床上趴在他的前，好轻好轻。她离长大还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