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阿爹没想到，我会在尼姑庵遇见赵朔，还与他私定了终生。

庵主亲自教我与赵朔读书。

春日没没，我在院子里摘着朱瑾花，含着花尾吸蜜，如饮甘醪，一抬头，他在埋头看书。

夏日雨后，蟾蛛呱呱叫，从漫水的荷塘里跑出来，我追着它东跑西跳，跌在泥水里兵荒马乱，一抬头，他在看书。

秋日果熟，我瞧着树上的黄梨硕大肥美，闹着几个小尼和我爬梯子摘梨，从浓密叶子之间答见他，还是正襟危不口工种户坐，读着书。

冬日积雪，庵里银装素裹，我穿着厚厚的貂毛裘衣和小尼们打雪仗，一抬头，他仍在看书。

庵主不只一次说我贪玩，有次气急了，挥着教鞭往我身上打。.

我跪在蒲团上，闭着眼睛，预料中的疼痛迟迟没有落下来。

“师太，霜凝不是我，她无须背负这么多。＂

赵朔握着挥下来的鞭子，摄人的压迫自他身上弥漫。

师太恨铁不成钢，＂她是丞相嫡女，将来自然会嫁入权贵家，怎能不性人心多变，朝堂诡谲。＂

＂师太，她不必懂，将来赵朔会倾其所有，护着她。＂

我怔怔地望着他们，师太似是无能为力长叹一口气。

“兰因絮果，不是我能左右。＂

我不是不想看书。

只是每当我拿起书的时候，脑子都会疼得像千百根针扎过一样.

就像是，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不允许我明白的太多。

我告诉过师太，她臭骂了我一顿，＂莫给你的懒惰，找些荒唐借口。＂

我因救了赵朔从山崖上跌了下来，贺赵朔来看我，顺道与我道别。

边疆连年征战，贺家三代为将，他也

他来监刑，问我还有什么遗言。

我看了看刺眼的红日，午时已到:

我了无生气，＂别废话了，快送我解脱。”

白刃滴血，我人头落地。

我死的第二天，他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六月天大雨，我跪在太子宫前，昏沉地听着雨水不断冲刷砖地＿

天边泛起鱼肚白，雨下了一整个晚上。

我抬了抬沉重的眼皮，金丝履蓦然闯入我的眼帘。

我脸色惨白，喉头哽咽得发痛。

“赵朔，是我错了，我不该毁你清誉，你是堂堂太子，我从未与你相识，与你私定终身更是子虚乌有。我不嫁你了，求求你！饶了我爹！”

在伞下的赵朔，高高在上，眉宇冷若冰霜。

“若不是你凭空捏造这些流言，阿瑶不会与我闹脾气，闹得要自尽伤了嗓子。”

“我爹不该威胁你娶我做太子妃，但他不过是为了我，赵朔！你若有气，便冲若我来！＂

我前不成责我泣不成声，像抓若最后一根稻草那样，急切地抓着他的衣角。

他厌恶地挑眉，身后的太监心领神会，一脚狠狠将我踹在地上。

雨水与泪水混合难分，我吃痛地捏着他的袍角，就是不肯放手

因我知道，他是我救阿爹的唯一希望。

“知错了?晚了，柳霜凝，为了太子妃之位，你毒害阿瑶，不惜找人奸污她，同为女子，你恶毒至此。杀人不过头点地，我要诛的，是你的心，柳相，非死不可。＂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赵朔，我求求你..＂

一脚脚落在我身上，我咬着牙，看见自己身下，大片大片的鲜红，像罂粟一样在雨水里盛开:

我颓然松开了抓着他的衣角，虚弱恳求。

“赵朔...这是你的孩子...”

太监止住了拳打脚踢，在他耳边进言，约莫是小产之症。

他鄙夷地瞥过我身下，他喝多了酒，对我们个怀好忌。

“小姑娘，今晚让爷好好疼疼你。”

他伸手去摸小姑娘的脸，把小姑娘吓得直哆嗦。

我大着胆子制止，＂放开她，她还小什么都不懂，若你想要找人，我可以陪你，求你放过她。”

黑衣男闻声看向我，“好啊，那你陪大爷我好好玩玩。”

他将小姑娘推到一旁，朝我扑过来。

突然门外一声惨叫，血迹溅在门框上。

赵朔站在门口，猩红的眸子如地狱归来的魔。

黑衣男被赵朔打个半死，随后被侍卫带下去。

“对不起，我来晚了。”

赵朔给我松绑，将我大横抱起。

我指指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又扯了一下赵朔的衣裳。

“救救她吧。”

“好。”他吩咐卫祁，“你去把人安置好。”

回去的时候我缩在赵朔怀里，对他说:“那个小姑娘十六岁，也是被她阿爹阿娘卖掉的。”

说完，我眼泪止不住的流，＂阿夙，我救了十六岁的她，谁能救救十六岁的我?”

“要是那时候，也有人救我就好了。”

我感觉到赵朔的身子突然紧绷，随后将我紧紧抱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