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间，她脑海里冒这个念。

玉珠来时，见他倚在椅中看书。

“来。”他示意她一声。

“……”

他是故意的。

玉珠刚了一只驱蚊的香送给她，寒暄一阵，直主题，“妹妹这次来是为了我吗？”

薛明珠这番话提了玉珠，此前她行事总是能避就避，低眉顺总不会错，可有些时候，自己就算什么都不，有些人还是会找上门。

“逗你玩的，来玩自然玩个尽兴。”裴冲禁不住辣的日光，避到树荫底下，玉珠随着他一起挪动。

照旧懒洋洋的，说话也随意，“好的差不多了，来走动走动，劳四小挂心了，有空你考校。”

玉珠没有理由应下，应好，问：“要誊抄哪卷经书？”

远，一角轿帘悄然放下。

“大般若经，六百卷，十二遍，在我回来之前誊抄完毕，祈福之余静心养神，摒除杂念，对妹妹的修为亦有助益，妹妹可愿意？”姬绗微笑着看她，分明是询问的语气，可言辞之间，已不留退路。

二人影俱是细长挑，落在旁人里，便多了些意味。

薛明珠又摇，“这里不比京城，三小想什么都很简单，少了我这个靶，她没了乐，只怕要来找的茬，我不放心才跟过来，起码能帮挡挡。另一方面，就算能躲一阵，也躲不了一辈，大不了这次让她气，气完了，四小也该找新的乐。”

玉珠慢慢伸手，粉蝶被他牵引着落到她指尖，日光下看这灵气自在的生灵，她不禁一笑，抬便对他笑，不妨裴冲也正望着她，带笑意，四目相对，他先一步迅速收回目光，角笑意不散，“送你了，不必回礼。”说罢就走了，这回走得略匆忙了些，袖袍在风中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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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珠目光落在她腰间的茴香香，：“你说的是，她要寻事便寻事，我们不能怕了她。”

姬绗一笑，虽是场面话，也似乎愉悦到了他，但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开门见山，“今日唤你来，是有一事。近日天烦躁，柔仪顽疾久不见好，她平时最依赖你，由你亲自誊抄佛经，上天怜见，或可一用。”

有风迎面而来，来一只粉蝶，落在他袖上的青纹，扇动双翅，透着疏疏落落的光影。

来去自在，他从来如此，玉珠早已习惯，只是，玉簪极有可能还落在他那儿，该用什么法取回来，也够疼的。

玉宁醉翁之意不在酒，又动祸害之心，能令她打消念的，只有一个法。

夜里，薛明珠过来找她。

前几日过得相安无事，有姬绗在，玉宁行事都收敛着来，后两日里有事，姬绗被召回京。

临走前，他倒不担心玉宁，见都未见一面，却传了玉珠。

玉珠垂着眉，微笑：“哥哥珍嫂嫂，嫂嫂有福气。”

书卷翻了一半，她认得上面的文字，心里暗暗纳闷。

原来是为了他的妻。

因为这些字，这些词，一笔一划勾勒了风雪月情金的画面。

玉珠睁，就见他合拢的掌心张开，一只粉蝶从中飞，落在他指尖，亭亭玉立，影完好而丽。

山庄虽比不得京里的宅，但有他在的地方，便安置了一间书香墨的书房。他自幼勤学，如今公务繁忙，位权重，得了空依旧手不离卷。

玉珠不禁多看两，正见裴冲伸手一拍，忙哎了一声，“别。”可惜晚矣，他一掌已拍下去，牢牢扣准粉蝶影，只怕尸骨无存，她不忍心再看，闭了闭，却听耳边他又哎一声，“没死呢。”

原来是为了小崔氏。

见她来了，他随手搁置试卷，见她目光微微凝滞，便是一笑，“你嫂嫂读，我也好奇读了几本。”

印象里，他读的是圣贤书，悟的是存天理灭人的理学，以前在小佛堂，日日夜夜读的都是这样的书。

玉珠凝噎了一瞬，只能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