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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包容又忍让……何故看到他和别人厮磨时没什么表情,但他本就是天大的事也往心里憋着的人……何故……
宋居寒放下对方,茫然地坐回椅子上,“我……我都不知道何故喜欢我……你为什么会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庄捷予比他还震惊:“你拿我当弱智吗?这种明摆着的事儿你硬说不知道?”
宋居寒久违地感受到一种类似于心虚的情绪,如果他是在普通人家里长大的人,或许会明白这种情绪有点类似于差生面对被自己的成绩气到暴跳如雷的辅导者,此时的宋居寒只知道自己莫名地提不起攻击性,即使对方无论武力还是后台对上他都如同蚍蜉撼树,“我真的……不知道……”
庄捷予瞪大了眼睛:“你……不是仗着他喜欢你故意吊着他?你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我吧,我又不会满世界宣扬你是个爱情骗子……”
“我不……”
我是。
宋居寒心底一个声音说。
我是在仗着何故喜欢我吊着他,他对我百依百顺,随叫随到,安全可信,无趣但好用,我觉得这样就很好,没必要改变些什么。如果我跟他像七年前他以为的那样真的谈起恋爱,我就被拴住了,没法再和旁人玩,想打炮也只有一个何故,根本不够满足我,所以我从未揭穿何故对我的爱意,因为装作不知道就可以一直这样同时享受着何故的好和四处玩乐的好——
宋居寒推开庄捷予,跑到卫生间吐了一场,吐得昏天黑地。
7
何故喜欢我。
若是早个半年一年得知此事,宋居寒一定会得意洋洋:谁说金主床伴就只能有钱色交易的,你看何故不就不图钱只是喜欢我么。
但现在这一认知却让他没来由地感到恐慌。
何故喜欢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一年前?两年前?七年前?如果他所谓的为了利益被我包养其实只是为了留在我身边的借口,实际原因是喜欢我,那么我说他还在我后宫里的时候……我要庄捷予看着我干他的时候……先前这一年里他对我愈来愈冷淡的时候……
一个奇异的念头在宋居寒脑海里浮现出来:何故的死亡并不是一个瞬发事件,而是“逐渐”死去的过程。
这听起来很奇怪,但过去一年的种种回忆涌上心头:明明搂在怀中却总感觉离他很远的何故,越来越死气沉沉不爱笑的何故,哪怕他放低架子去讨好也只会给出点敷衍反应的何故……逐渐死去的何故。
宋居寒坐上了前往新加坡的飞机,他不知道自己去找顾青裴是想要知道什么,也许他想听到“何故喜欢你很久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也许他想听到“你想多了何故真的就只是拿你当金主而已”,一时之间宋居寒都分不清楚哪一种回答会让他稍微好受一点……当然,也有可能他更希望那混蛋会承认自己和何故其实并不熟。
他与顾青裴约在一家咖啡馆里见面。刚打电话过去时顾青裴明显只想推辞掉,但宋居寒说是想从他那里了解何故,顾青裴迟疑了一下还是来了。
两人都是社交场上八面玲珑的人,见面时却完全不欲寒暄,只想开门见山。顾青裴毫不掩饰自己对宋居寒的不爽:“宋大明星,我知道你找我是想了解何故,但这种事情没什么意义,他活着的时候喜欢你七年你都没点反应,人都死了再来装深情一点用都没有……”
哦,顾青裴也知道何故喜欢我。宋居寒麻木地想。
“你为什么知道何故喜欢我?他自己告诉你的?”
顾青裴对他的疑惑也颇感疑惑,“何工从不和我们谈及他的感情,但这种事情不是长了眼睛就能看出来么?他都被你吊了七年了,现在人都死了你还是放过他吧。”
宋居寒张口结舌了两秒,想说不是的,我没有吊着他,但这话说出来对方绝对不会信。那么我没有“打算”吊着他?虽然我客观上达成了仗着对方喜欢我就吊着他吊了七年的效果,但我主观上其实不想这么做,我只是不知道他喜欢我?太奇怪了,好像在给自己找什么无力的借口。
倒是顾青裴在他的神色里发现了异样,迟疑着试探道:“你该不会想说你不知道他喜欢你吧?没啥经验的小孩这么说倒也罢了,你这种调情技能点满的情场老手也说自己不知道喜欢是不是有点假?”
宋居寒茫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