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山没有在意，他一门心思研究着殷衢的喜怒来着，看见殷衢神不明地看着长乐公主搭在他胳膊上的手，他面一抖。

他不好回答是或不是，于是糊地说：“陛下心疼您。”

张福山见状喊：“哎呦公主，您还站着呢。”

殷明鸾抬起脚，刚一落地，脚就一酸，差摔了下来，张福山疾手快，扶起了她。

张福山又说：“公主，陛下走了，您歇一歇。”

张福山扬声喝：“玉秋檀冬，公主脚不方便，愣着嘛，还不扶公主下来。”

玉秋和檀冬一脸担忧地守在门，看见了御撵行了过来，两人低下了，跪在一边，等着御撵过去。

终于，醴泉的灯火隐约可见。

她悄悄地向扶着她的张福山看了一，给他一个带着些埋怨和哀怨地表情。

殷明鸾缩着，担心碰到皇兄龙，冒犯天。她脑袋僵直，神不敢飘，她看不见殷衢的脸，余光下明黄的影势地挤她的眸里，让她一路都心神不定。

陛下是罚了公主站两个时辰，可到底是心疼妹妹。但是这话陛下不直说，当然是底下人揣度着意思来，这长乐公主一发问，倒是把张福山问到了。

刚走了两步，殷衢却声：“上来。”

殷衢坐在御撵之上，目光沉沉往下。外面很黑，內侍手中挑着灯笼，但是依旧照不清楚殷衢的表情，殷明鸾心了一下，有偷懒被捉包的觉。

殷明鸾慢慢挪了下来

殷明鸾问：“是皇兄让我停下吗？”

殷明鸾见殷衢并没有对她没站满两个时辰直接表示不满，心中猜测到皇兄大概不会再同她计较，忙对着殷衢行了个礼，脚步匆匆打算离开他的视线。

四周很静，只有殷衢略微动了一动，衣料的声让殷明鸾惊恐不已。

哪知御撵停了下来，玉秋和檀冬心惊胆战。

殷明鸾失望地说：“还有一个半时辰呢。”

她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去，坐在殷衢边。

殷衢衣服上熏过龙涎香，一一浸透殷明鸾的鼻里，雨早就停了，连风都没有。

殷明鸾犹豫了一下，觉得上了御撵，便同皇兄太过亲昵，那是大不敬。

只是长乐公主脚酸，走不得，他一个服侍人的，难把公主撂到一边儿去？

殷明鸾搜刮肚，想要些有理的话糊过去，殷衢却仿佛看透她，冷冷：“你又不是后那些女人，学什么却辇之德？上来，别让朕说第三次。”

张福山到疼。

殷明鸾不敢在乾清里多呆，没张福山给她特意搬来了椅，慢慢地扶着张福山的胳膊往外走，走殿外才发现，皇兄坐在御撵上，还没有走。

却辇之德乃是汉成帝和其妃班婕妤的典故，班婕妤不肯乘坐汉成帝的车辇，被认为是有德行的妃。

地静静站着。

殷明鸾就不敢说了，反正皇兄是皇帝，谅后谁也不能说什么，就算许太后要找她麻烦，那也是皇兄先不合规矩的。

殷明鸾一副很明理的样，柔柔说：“皇兄命我站两个时辰。”

殷明鸾望向张福山，盈盈一双像是小兔般可怜可，她问：“我站了多久？”

张福山端来一个椅，说：“公主歇歇吧。”

张福山答：“小半个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