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肇祯此时方细细打量他，这么多年来，一回正瞧这颇少年气的弟弟。

他对她的悄然动心，他对她的惊鸿难抑，被他无情地扼杀、掩埋。

“对不起……”

燕肇祯正要发飙，映帘的，确是满脸泪痕的佟钟儿。

抱歉，抱歉。

“大哥。”昭云唤了他一声，盘趺坐于石铺旁，递来一壶酒。

他真的错了。

钟儿……钟儿啊。

“对不起……”

双手捂住脸，他不敢看她，更不敢碰她。

他茫然转过，却见她噎着，不过气般，手轻抚上小腹，爬伏在他侧，泪洇了他的囚服：“肇祯……我们只有你了……”

天牢外的天，曙光亮烈刺，得人面疼。昭云打了狱卒许多银，请他多给牢内女一时间。

燕肇祯不屑嗤笑：“怎么，就这么放不下燕王妃的份么？”

嘲笑白盏辛，他实则最没有资格。

“对不起……”

他偏过，望见踱步而来的昭云。

昭云淡淡扫视他满的绷带，将酒放在床：“大哥，我只想来告诉你，三小，我收下了。”

她影

蒸蒸的暑气中，他望见不远大树下，一个清丽的女，蔚若云霞。

昭云言又止，他望向牢房门，起，于门边顿了顿。

接着，又传来一簇碎碎的脚步声，踟蹰，靠近，小心翼翼地试探。

一个从未被任何情注的，竟能努力长素萼。

他竟然在嫉妒那个曾经一无所有，无人关的小小太。白盏辛所有的野心，均倾注在一个佟陆陆上，他从未得到过，却拼命学着如何去一个人。

吱呀……

他追逐权利一辈，一无所获，博得空山空。

佟钟儿蹲坐在一侧，抬起胳膊泪，将盒打开，里面剩有几盘菜。

“准备好和离书吧，我放了你。”他别过，冷漠。

格内，重伤未愈的他躺在冷冰冰的牢房石铺上，枕草凝视灰尘纷飞的小窗，自嘲一笑。

“你走吧……别再来了。”燕肇祯咬牙关，朝昭云挥挥手。

“还有挽回的余地么？”她噎噎问。

“钟儿，别让孩……姓燕……”

门开了。

我许你的一生荣华，给不了你了。

一手好牌，输得彻彻底底。

他的面庞，比自己更像父亲，格亦像。

我就是个无耻之徒啊……我那样蛮横地侮辱你……

“肇祯……”鼻哽住，佟钟儿攥裙，泪啪嗒啪嗒滴在稻草上，“我……我们……我们的孩要怎么办？”

“怎么，来看我的笑话？”燕肇祯冷哂，“别唤我大哥，燕家没有你这样的蠢货。”

睁大睛，燕肇祯复对上他定不移的视线，仿佛能透过少年的眸，望见那个堪比日月的人。

他才是最不会，也不敢的那个。

他想起燕王府内，被他藏着掖着的那张佟杉姗的画像，那缥缈如云的香衣鬓影，如鲠在。

与不，只是一念之差。

他终是输了……

啊，是了，他还有个被他囚着的“契约妻”。

真不该，随便承诺……你也不该，轻信我啊……

艰难抬手，拇指上的玉扳指青翠，在微弱的光下通透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