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亭晚怔愣了片刻，从未有人这么问过她，她思量片刻，正视着方毓秀，一字一句认真答：“不后悔。”

只听一声清脆的“啪”，殿内诡异地安静。

她缓缓将手覆在微凸的小腹之上，眸光像一样潋滟温柔。

温亭晚知方毓秀在担心什么：“无妨，你忘了，我还有他呢。”

见此情形，温亭晚向外喊了声“裕”，甫一喊完，胃里一阵翻腾，她直接倚着床榻疯狂呕吐起来。

温亭晚怔愣了一瞬，看了自己发疼的掌心，后怕地望向太。可太不但没被她打醒，反摇摇晃晃，用一双迷蒙的睛看过来，下一刻酒意彻底上，他半跌在了地上。

裕忙将太扶起来，习语则上前轻拍温亭晚的背，命人送脸盆来。

裕和习语来时，内殿一片狼藉，空气中酒气和呕吐过后的酸臭味混在一起，何其难闻。

脑中绷的最后一弦断了，他发了狂一般抱住温亭晚，“不会的，你怎么可能轻易放得下呢，明明之前你那么在乎孤，你只是在骗自己，晚儿，孤错了，孤真的错了……”

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咬牙一把推开了他，怒意上，下意识抬手一扬。

从前她将两者混为一谈，后来才明白，情是情，恩是恩，她大可不必为了报恩将自己的情搭去。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可以后悔的机会，若我当时选择不东，而嫁于旁人，谁又能保证我不后悔呢。虽说那时怀着几分冲动，可路既是我自己选的，便容不得我再说一句后悔。”

裕本让太留在这儿的，就算是偏殿也好，可现下看温亭晚这态度，留也没有意思，遂命人抬来步辇将太送了回去。

她与太之间剪不断，理还，因纠葛着他们的不仅仅是情，还有恩。

没从温亭晚的脸上看到悲，方毓秀

温亭晚正吐得难受，习语接收到神，因心疼主，没好气地白了一，“公公，太殿下醉成这般，您还不带他回励正殿嘛。”

“殿下！”

温亭晚被他抱得难受，几不过气，可怎么求太都不肯放手。

纵然太不喜她，她多少也希望太能给她些正妻的面与尊严。而不是任皇后刁难磋磨，任言肆意蔓延，连中最低等的下人，都在暗暗耻笑她这个太妃朝不保夕。

因吐了一遭，温亭晚次日一直有些恹恹的，提不起劲儿，想起昨晚的事儿，实在是怨极了。

“殿下。”裕唤了太一声，见太醉成这般，旋即有些为难地看向温亭晚。

温亭晚与太的事，方毓秀一直没有过问，她看得这阵以来温亭晚对太的冷淡，多少也猜到了些缘由。

她让习语抱着孙旭去了院中玩儿，见四下无人才忍不住问：“晚儿，你对东这事儿后悔吗？”

“主。”

“可你如今……”

午后，方毓秀抱着孙旭来时，温亭晚才起了。方毓秀见她这模样，问了缘由，才知与太有关。

温亭晚轻飘飘的“放下”和“不再心悦”就像一记重锤砸得景詹发懵，亦像是给他判了极刑。

她缓缓吐一气，不愿再拿往事纠结争吵，只风轻云淡：“可臣妾已经放下了，也不再心悦于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