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明白擎明对他的好，却不明白擎明为什么对他好。相识三个多月了，对于擎明，他还是什么都不知。

然后十七就现了，第一次照面就整个踩在他上。十七说：“我是若木。”

擎明突然想起自己坠落在这片森林中的第一天，以及那天傍晚在山麓上看到的如血残。

擎明也是因为只喜“天下”，才从苍穹之上落人世间。

擎明听得认真，却不解其意。若木一族，是要离开这片大山吗？

神如果真的怜惜世人，就不会在上，等着苍生奉上祭品、祈求庇佑时才显一丝神迹。

擎明自认天赋异禀，有些事却总也学不会。他拂开少年耳畔垂落的长发，看着十七掩在树荫下的睡颜，心中恬静起来，索盘坐在原地，听若木族的长老讲话。

撑开苍天的树，我的心太空了，里面装着风装着云，也有西麓那些烧裂了的石，和蹲在那些石上面看到的夕。老大说它们都不是苍天之上的风景，他求‘天上’，可我只喜‘天下’。”

擎明盯着他的侧颜，想着从前自己走过天的玉阶时，习惯朝凡尘张望，重重云障遮盖在红尘之上，隔绝了天上地下。人间的湖海反着蓝宝石一样的光芒，他坐在天门前，数度看得忘我。

“东边。”说了这两字，他又补

所以，擎明不了神。

草地还是那块草地，是无尽林障掩盖下光难得可以穿透的幽旷空间。

到了有十七在的这个人间，擎明觉得个妖怪，也还不错。

很久很久以前，忘了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喜通过溯世镜观看天地间的事。他从溯世镜中学到了很多，草走兽的真名、人间廷的礼节、凡人工匠的手艺……

“擎明，你是哪里来的？”十七垂眸望他，小声地问。

若木和所有的神木一样，对天地灵气的变动十分，也因此十分脆弱，稍有不慎，便有灭族之灾。

他平时疯疯癫癫，在山林里玩闹，活像个小疯，安静下来的时候，整个沉寂得就像幽山野里清澈透亮的湖泊，说不的空明。

十七捶着肩膀，小声地抱怨，“腰酸背痛，年不利。”他上衣料被压得皱的，青外袍就像一张坏了的宣纸，衬着他歪歪斜斜的站姿，显得整个人格外颓废和落魄。

十七睡得死沉死沉，长老的长篇大论显然没有影响到他的睡眠质量。

长老：“数万年前，大战，天地灵气几次枯竭，我们族人几近绝灭，幸亏得到神帝的帮助，度过了大劫。据近年来天地间各个族和灵气的动向，我们的修行只会越来越艰难。这片土地可供我们栖的时间不多了。”

☆、秋

等到整个会议结束，若木一族都散了，十七瞌睡才醒，着睛爬起来。

十七真是任得可，擎明每多看一，心里的喜就像一样拍打一下膛，叫他心动得不行。

长老这次训话用了很长的时间，十七絮絮叨叨和擎明说了一堆话以后，就耷拉着脑袋在旁边打瞌睡。

长老之后又说了许多，大多是些重复的没有意义的废话，总结起来就两——我们要倒霉了；我们赶准备跑路的事吧。

擎明从旁看了，一言不发地凑近，半蹲着耐心地替他整理衣角，可以说是整个西极远山里最敬业的跟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