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赏完毕，裴太妃把憋了一肚的话全倒了来，偏她讲话时声音绵绵的，让人听着没有丝毫厌烦。步云夕昨晚被素音拉着练习各礼仪，快天亮时才阖了会儿，这会听着裴太妃的靡靡之音，竟有昏昏睡之意。

步云夕正跪得不耐烦，闻言忙站了起，也不客气，在裴太妃旁边坐下了。刚才她谨记素音的话，没抬看，低听母俩说话，这会坐在裴太妃边，终于看清了这位先帝四妃之首。

此时裴太妃拉着步云夕的手，满心喜地将她从看到脚，还用她依旧青葱一般的玉指抬起步云夕的下，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之宝，末了毫不掩饰她为裴家人的自豪，“好个标致的人，果然是我裴家的女儿。”

路上居然有党闹事，还死了那么多人，急得都想亲自接人了，还好王妃平安无事，太妃昨晚一夜没睡，就等着你们来呢。”

李谏咳了两声，“母妃慎言，您的新儿媳还等着给您敬茶呢。”

早上只匆匆吃了半碗粥，步云夕还真是有饿了，又见那芙蓉糕晶莹剔透，顿时勾起，于是不客气地拿了一块。

“有劳嬷嬷。”李谏接过茶，双手恭敬地朝裴太妃递去，“儿臣不孝，让母妃担忧了。”

裴太妃糊不糊涂她不知，但她绝对不老，相反，她的样看上去比她实际年龄要年轻得多。大概因为地位尊崇，后的事又无需她心，加之保养有，裴太妃虽年逾四十，可看着不过三十，细长的凤，丰盈的双，肤白，态略丰腴，说话时声音轻且缓慢，端庄之余透着慵懒妩媚，单看现在便知她年轻时是何等的风华无双。

“云笙，早上赶得匆忙，早膳定没吃好，吃块芙蓉糕吧。”李谏十分贴心地递了一碟芙蓉糕过来。

一旁胡嬷嬷忙劝：“太妃那几年也是吃了不少苦，还好总算熬过来了，这些年事事顺当，可见您是个福慧双修的。如今殿下已成家立室，太妃总算可以

“你母亲还好吧？听说你大哥在路上病倒了？这会可是回到肃州了？你父亲就剩他一个嫡，可别落下个什么病才好。你父亲原说会亲自到长安送嫁，我还以为终于能见一见老家的亲人了，没想到事与愿违，说起来，你父亲天生劳碌命啊，当年我快生易之时，那些突厥人也是突然起事……”

裴太妃接过茶，仍心有余悸，“这哪能怪你呢。说起来，那些党啥日不挑，专挑你大婚的日闹事，可见是冲着你来的，你可要千万小心。要我说，也不知那些金吾卫是什么吃的，天脚下，居然能让党这么个大娄来。”她哼了一声，又语带讥诮，“可见个个都是酒饭桶，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裴太妃回过神来，嗔：“看我，都老糊涂了。云笙，快起来，别累着了。来这儿坐，让我好好看看你。”

“那几年，战死在沙场的裴家儿郎便有十多人，连我的亲大哥都……可即便死了那么多人，突厥大军依旧势如破竹，先帝震怒，大骂裴家的人是窝废，差要削掉裴家爵位，要不是你父亲拼死守住玉门关，别说裴家，整个安西都保不住……”裴太妃说着说着，思绪不知怎的回到了二十年前，眶微微发红。

步云夕报之以微笑，心姑当然，可姑是姓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