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楦膝下也有三个小，小又生得有小，不过他们家却没急着分家，一个大院儿里住着，十二一敲门，正好在院里修补农的待蕴就几步过来，将半合的门彻底打开：

“这些活儿还用你代呢？那野果才就让阿峰给他十一叔爹送去啦！只怕路上和十二哥儿走岔了哩！”

一路琢磨着，不消多会儿就凑足了十人，也正好到了且楦家。

“是十二哥儿啊？阿父在家，你自己去吧。”

但十二怎么是十二呢？刚来那时候，阿爹和夫家阿父兄弟得那般尴尬，十二照样大大方方上门，还一气儿吃光拿光了阿爷的宝贝盐生。

往日不说和阿爹走得多亲密，该搭一把手的时候也从来不会落在人后，更别提这几个月十二哥儿简直变了一个人——

将提着的酱野菜都到左手上，右手轻敲：

这尤其难得，因着且楦那小王村百年才一个的举人名声悬着，自家里的儿孙都不敢和他太随意说笑哩！

这秋日里，满山的野果摘也摘不完，也就是今年这气候恼人，才显得那么一兜果都好意思送人罢了，他还能舍不得？

十二哥儿那么个娃娃，十一郎又是一个寡夫拖着俩娃娃的艰难，也都舍得那么大一猪，一又一拿来给族里并村里分哩！

如今和且楦，好歹还算是有儿“情”的哩，哪里需要扭扭？

不说原那小哥儿，就是十二，今儿也是第一回上这位伯阿爷家。

待蕴见阿父一见着十二就乐呵，就不由对这个侄儿也格外不同，这不，也不和他讲究什么来者是客的虚儿，只招呼一声又自顾自摆农，却也不忘呼他夫郎代一声：

把他夫郎都给听笑了：

待蕴对这个十二侄儿的印象其实不错，能也肯吃苦是一回事儿，随就能一二好句，噎得他阿父没话儿说，偏又不让人觉得他存心不恭敬，不过是大胆聪慧的晚辈和亲近长辈逗趣儿罢了……

想想又：“我早上得到野果难得甜，又还有儿，十二哥儿虽也上山，却未必能遇着，你也给他一碟尝尝，再准备一小兜儿带回去。”

虽说他家有个桃李满村的老举人在，就是老二去县学上课、老三门未归，也不缺人那挑耕地的重活儿，但十二哥儿这么一丁就能照顾上，也是人情哩！

待蕴是且楦的长，虽然读书不行，武艺也寻常，比不得已经中了秀才的二弟和开始领队跑船的三弟，却最是个厚守成的，他的夫郎泼辣些，却也是个利人。

这位大郎刘氏早将诸事打理妥帖，前儿磨来的豆浆就天天往十二家送，该加的糖也从来不手，吃得小栓满嘴香甜，阿爹如今只担忧他吃虫牙哩！

还能让陶弃拉几个族里小娃娃一儿来……

“伯阿爷？伯阿爷可在？”

“这待客哪里有那豆浆的？敲块团茶仔细煮来

如今十二上门，刘氏也没耽搁，那边裹了儿的香酥生还没炸好，这边香加足了糖的豆浆已经送了上去，且楦摇晃脑且笑且叹：

“十二哥儿吃生呢！你那手艺虽比不得五叔爹，好歹也别有风味，赶儿给他。吃了好也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