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少年睛微微亮了一下，伸手去拿，黑衣少年却将手掌一翻，转糖就不见了，就像糖来的时候一样，谁也不知他怎么把糖变没的。

钟关白也跟着想起了温月安给他的本，那是一本回忆录，看起来像是日记，其实是后来温月安成年后补写的，多少真，多少假，是否有遗忘疏漏，无人知晓。

“妈，我没有，不信你问月安。”贺玉楼走到椅后，一边推椅一边故意把凑到温月安脸颊边，眨两下睛，假惺惺地问，“我欺负你没有？”

一声一声将所有人带回当年月下。

贺家已经是富，贺慎平是音乐学院的副院长，顾嘉珮是钢琴系主任，也就中秋节前院里单发了粮票，才能自己几个月饼。

“听顾老师的。”温月安说。

“你们快。”房里，一个微卷长发束在脑后的漂亮女孩坐在桌边，她眉目在顾盼间十分明丽，与贺玉楼长得有五

贺玉楼的嘴角一一勾起来。

“没有。”他说。

黑衣少年在空中摸了一把，一颗话梅糖便躺在掌心上：“练琴去。”

贺玉楼喜笑。

坐在几边的少年穿一件青衫，刚被他对面年龄大些、穿黑衣的少年屠了大龙，抿着，眉冷冷淡淡地从棋罐里执了一粒黑。

在温月安的笔下，那个南方城市里，有那么一座小楼，楼前有个院。

“要不去院里吃？”顾嘉珮一边走一边回说，“一家人一起赏月，就是天有凉了。”

温月安很多年以后都记得，师哥喜笑。

月饼是金贵东西，前两年过节还能凭月饼票买个一斤半斤，现在已经找不到卖月饼的地方了。

青衫少年收回手，自己转着椅往房里走，睛看着前方，下微微抬着，不理人。他被这个把戏骗过无数次，但每次只要对方把手递过来，他还是会上当。

温月安看了一贺玉楼。

“玉楼，你又欺负人了？”一个穿素长裙线罩衫的女人站在门，手里拿着一大一小两件款式相同的外，“快推月安来，站在那什么呢。”

“练完再说。”黑衣少年笑着说。

女人的语调是特有的温，与那张鹅脸，小山眉，还有笑起来弯月似的睛十分相衬。

“坏笑什么呢。”顾嘉珮瞪一贺玉楼，把小外披到温月安上，再把大外递给贺玉楼，“快来，我了月饼。”

青衫少年问：“为什么不下？”

中秋那天，月光照在院中的溪上，溪边有一个竹木小几，几上一张棋盘，一盏小灯。

贺玉楼把父亲贺慎平与母亲顾嘉珮好看的地儿都挑到一块儿长了，五官廓每一都生得刚刚好，就是画里江南的俊朗少年该长成的样，红齿白，一双桃。只是每每笑起来，要么像是撩拨小姑娘，要么像是想使坏，既无父亲的稳重也无母亲的温柔。

黑衣少年将青衫少年的手一挡：“不下了。”

家里五人，餐桌上刚好五个月饼，每个月饼上都刻了不同的图案或文字，不过吃起来全是一个味：面粉、、糖和在一起，没有陷儿。

Chapter25【–AntonínLeopoldDvorá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