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被人孤立冷落着，裴琰听她说话的语气，却总是透着轻巧与快活。与裴琰对弈之时，或是说些冬去来的景，或是说些府中琐碎的趣事，就连厨下的一只猫儿偷了鱼，这样的小事，听她提起来，也都充满了趣味。

究竟有多？其实裴琰对她的貌并不好奇，他只是想看一看她的模样罢了。

而今，这竟是他十几年来，第一次又兴起了想要“看到”什么的念。

裴琰想，若是将那小丫鬟的声音形容一番，莫如枝上快活的黄莺儿最为贴切。他情不自禁地开始好奇起了瑶姬究竟长得是何模样，裴琰不止一次听人说过，她生的极。

这样的念让裴琰惊愕，他知自己的睛是无法复原的，所以从失去光明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对“看”这个动作抱有渴望。只有不去想，他才能够心平气和，接受自己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的事实。

瑶姬摆一张苦脸：“公是真正的棋之人，自与我们这等俗人不同。我们是只要胜了就兴，可不其他。”

裴琰笑：“你前番输我十余，如今只输我六，虽说依旧是输，技艺却有所，这难不是好事？”

瑶姬自知失言，忙站起来：“是婢胡言语了，请公责罚。”

裴琰不知自己的心境变化究竟代表着什么，可若要让他将那小丫鬟远远地打发走，他犹豫再三，却又不想开。

瑶姬想了想，她以前在天里时候就极丹青之术的，遂：“我喜画画。”

话一，方愣住了。裴琰是个文武兼备的全才，这么多项技艺里，唯有丹青一不曾钻研过，原因无他，一个盲之人，如何作画？

这一日两人照旧在亭中对弈，裴琰于此确实，瑶姬与他争胜，十停里有九停都是输，不由将棋掷了：“不来了不来了，这许多天了，公也该知婢与公差得不是一星半，何苦教婢又输了没脸。”

他是个极擅掩藏情绪的人，这一番思量可谓是惊心动魄，面上表来的依旧云淡风轻。是以瑶姬便毫无所觉，依旧在裴琰手谈时伺候着茶。瑶姬毕竟不是真正的仆，对上裴琰无畏惧之心，反倒有了许多朝夕相的亲昵，言语间也不拘束。

瑶姬听了，心里一揪，十几年前见过的梨，想来在裴琰记忆中已

心的小丫鬟。他这才发现，原来瑶姬在府里过得并不算好。

“你何错之有，”裴琰听她的声音带上了小心，心下微叹，“我听说园里的梨开了，你便以此为题，画上一副，如何。”说罢命人准备了画来，想了想又，“我还记得幼时见过的梨，用三绿、藤黄调，想是妥当的。”

她不是裴家的家生，又是因着宋家想把她送给自己侍妾才的府。虽说裴琰自己一贯对这事不假辞，但府中很有一些关于她的风言风语。她又没有亲眷朋友，虽有一些婆见她在裴琰院中事，想认她个女儿，她大概是因着傲气，也不曾答允。也只有白鹭因着几分香火情，平日肯与她说几句话。

裴琰听她言语里不自觉地用上了“我”字，心下不由欣悦，笑：“你不棋，却是钟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