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有一次她气狠了用瓷碗砸破了他的，血了满脸，连她都吓得不敢动了，他依旧像是没事人一样，帮她掉她手上的血污，任劳任怨地给她洗沾染血的衣服。

后面很快想起略显着急的脚步声，温的大掌抚过她的手，接过塑料袋，另一手地掰过女人的肩，让她不得不与他对视。

好似只要她不提离开的事，她怎么对他，他都毫无怨言。

她蹲下，指尖轻巧地连扯断齿苋。

想说的话倏然卡在咙里，她艰难地咽了几次，才缓缓启齿，“赵……生，你有袋吗，我想摘菜和菌回家煮火锅吃。”

赵生毕竟从小惯了农活，摘野菜的速度快，动作也麻利，只是黏她得，走到哪跟到哪，像是怎么也甩不掉的小尾。

她隐隐能觉到他对她有不太正常的占有，他对她既纵容又制，她骂他咬他打他，他都一声不吭地受着。

那小本她都懒得说，全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他宝贝似的，走到哪都揣在兜里。

林柔嘉转过，撞上少年稠谙的墨眸。

若想逃去，她以后一定要克制住脾气，对赵生装也要装的客气，让他放下戒心，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把他支走，让他的死爹把她顺顺利利地给赵大能。

林柔嘉受不了他满全然是她的样，别开脸，“我摘野菜，你摘菌。你摘够6个人吃的量，然后我们就回家。”

一望过去，蕨菜，齿苋，龙葵，野薄荷，竹叶菜……

刚才还偷偷摸摸地哭，不过喊了声他的名字，多云转晴了，还拿起小本写字了。

既然要跑，就要吃饱。

林柔嘉定定地看着他，不言一语。

赵生微微皱眉，思索了片刻才了。

手上的尘土仿佛怎样都掸不完似的，她垂着，全神贯注地清理指间的赃污，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嘴，“我……我爸有个朋友在市里的文化馆当老师，以后有机会可以把他介绍给你画画。”

“随便你吧。”

“赵生，你是不是喜画画？”林柔嘉站在树荫下看着赵生摘菌，掸了掸手上的尘土，不动声地问了句。

赵生没有说话，而是抬看她，眸澄澈清明而又不见底，就这样直直地望着她，仿佛能透过她的视线，穿她小心翼翼隐匿的心思。

山林苍翠，生意盎然，光斜照下，均匀地将光线送枝叶织的隙，投下的光影斑驳恣肆，山上的风莫名多了分凉气，葱茏的绿植摇曳，晃动间清新的气息沁脾。

赵生脸慢慢浮上红，从洗得泛黄发皱的灰衬衣袋上掏纸和笔，一笔一画地写字。

赵生微微瞪大眸，原本暗淡的一层雾悄悄散了，重新覆上一层彩，角也不自觉地勾起，重重，几步跑到她边，从袋里掏一个发皱的红塑料袋，献宝似的递给她。

她被他烦得没脾气，就算有脾气也得忍着，忍到他彻底相信她会好好跟他过日，忍到他不再防着她看着她，忍到她可以永远不用再忍为止。

都是能菜火锅的，再往里走，还能看到一丛丛的青菌，肝菌那些野生菌。

她的胃早被自家爸妈养得贵又挑剔，家里有专门的营养师搭餐，的吃皆是贵新鲜的，味更是没话说。

她记得他好像还画过她，但死活不肯给她看。

林柔嘉的余光就这样“不经意”地与他的神相撞，心脏咯噔一下收缩攥，她有慌，但忍着迫自己冷静，不咸不淡地拎起地上鼓鼓的塑料袋，也不理他，直接就走了。

他的尾微微泛红，光线晃，他蜷曲细长的睫上沾上了晶莹的光。

“我只想在你边”

七个字，带着不常写字的生涩，写得格外认真工整。

阿妈的手艺只是能的程度，家里穷，荤腥也少见，她自然也没什么胃。就她现在四肢无力的状态，她怕自己还没开跑就饿在路上。

回去时林柔嘉没走原路，而是绕走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