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翠芬也捲杓盛湯，乾碗致敬。

「師傅的看法只是其一而已。您細心觀察，這嗓音曲一好，人們不能否聽懂歌詞字句是何意思、何國語言，

蒼墨琴驚得歪四十五度角，愣愣仰望飲魚湯的赤霜華。心想，師傅平常跟冰一樣冷酷，沒想到竟有這種豪傑型猛將的一面，真是......白雪不可冰量乎，冷傲不可算寒也。吾人愚昧心愚，刻板印象刻至死矣。

「赫赫赫赫（痛快，赤掌門夠痛快，乾脆俐落。）」金都克開懷得抖鬚長，愉悅傳意：「（未來若有要事相托，必定優先徵詢你們意願。）」

「赫赫嚇（一言為定。請──）」金都克伸鬚捲杓、盛碗魚湯，倒龍，真誠回敬。

蒼墨琴匆忙舉碗豪飲，免失禮數。

※

「七，七千萬！還有額外的兩百萬旅費？」這輩從未碰過此等大錢的蒼墨琴，瞪得睛都凸了。

他神情似見鬼般的震驚錯愕，仰望貪財氣勢熊熊燃燒、警戒立場幅轉舵的善變師傅。

赤霜華一聽運酬價碼，當即霍然起抱拳承諾，速度猛到蒼墨琴駭然一，態度到蒼墨琴發抖。

這場奇妙的臨時小宴，在賓主盡歡的愉快氛圍中結束。

類智慧種，不人數多寡，結局都一樣。巔峰者以上的人，自有相應裝備材對付。上賓層級的族群，朝廷更是搶著買單，且手闊綽。

當他倆湯足飯飽、踏客棧之時，廳堂東的酒客大亂鬥，還在打。

「吼（二位別急著認定這是一樁棘手差事，我們會加派雲龍隊伍協助護送。）」

「你別瞎說。人家能把漢語練到利通順，又能唱得優動聽，我可比不上。」赤霜華將掰斷竹籤丟進垃圾桶。「我外語談還行，若要歌一曲，那就是打結走音唱不完的情況。」

每逢年度國慶月，多條大街總是人洶湧燈火通霄，路邊充斥各種動商販及賣藝表演。例如：廉價首飾和廉價服裝的帆布地攤、現製棉糖或甜餅鹹餅的小推車、肩扛扁擔箱櫃兜售「鍋碗瓢盆、刀叉湯勺」的挑擔販、拉胡彈琴獻唱的、雜耍賣藝的、撈金魚烏龜的、街頭素描......

倆人各買一支蓬鬆棉糖，在熱鬧大街上走走停停。有時駐足野台戲前、有時逗留摔角擂臺下、群眾觀看碎大石並跟著人們拋灑錢幣作打賞、為金髮旗袍挑清秀的外國歌手鼓掌喝采──直到街尾一段路邊石燈黯淡昏光的住宅區，炫目嘈耳的紛亂影音才消散了些。

金都克揚起龍爪，探隱於獅鬃內的銀製項鍊，扯下一只裝了四塊金龍鱗片的雲紋錦，遞給蒼墨琴，沉音傳意：「吼（這價值兩百萬的四塊龍鱗，是額外旅費。二位若願意幫我，三日後來客棧七號包廂，屆時會告訴你們詳細情況。）」

「金先生如此看得起我們，我師徒倆即使要赴湯蹈火、橫穿風暴、逆濤破浪、壓滅地震，也在所不辭的將貨平安送達。」

「多謝金先生厚愛，此事就這麼定了，三日後見。」赤霜華給自己盛上一碗魚湯，舉碗邀飲：「小女先乾為敬，請──」說完，她捧起魚湯一飲而盡。

「那位歌手的名牌是......唐采虎？對吧。唱得真好。」蒼墨琴將棉糖竹籤折成數截，路邊掀蓋垃圾桶內。「但要跟師傅比，仍差上一大籌。」

「吼──（蒼兄弟，你們方才商量去留時，我不經意聽到你們有一點經濟上的困難。正巧，我有一件東西想找人幫忙。憑你們的力量，必能成功護送我的木箱到『鋼鐵都』，酬勞是七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