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双极漂亮的睛,杏形,尾微微上挑,像是描过的妆。此刻那双睛里蓄满了光,却小心翼翼地不肯落下，将所有的破碎和隐忍都锁在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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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偏僻的回廊转角,地上散落着一只香炉,香灰洒了一地。

少年咬了咬,低着不敢说话，他的发丝服帖地垂在脸颊两侧。

洛舒窈是带着雾后的日光的。她逆着光而来，影被金边勾勒，容光皎皎，如一支芙蓉，却又带着一难以言喻的矜贵和压迫。

看到洛舒窈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洛舒窈摇摇,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他说话时声音像是极力在压抑着伤痛，也像是在压抑着某骤然而生的，对丽的惊惧。

她握着手中的符令,心里盘算着。

洛舒窈没有回答。

然后他挣扎着站起来,膝盖上的剧痛让他猛地一颤，却被他死死压住。他跪拜的动作得极标准,上半几乎贴着地面，卑微又畅：“…参见娘。”

而她,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棋。

一个着装的女官走上前,递来一符令:“这是芳台殿令,三日内,洛大娘可自由在内殿一带行走。”

竟如此罚下人……

听到脚步声,少年猛地抬起。

如果有姜宜宁撑腰,或许能…

洛舒窈蹙眉:“你怎么了?”

但…这也是个机会。

洛舒窈停下脚步,循声看去。

姜宜宁已经转,重新拿起了奏折。

更何况,她现在还有谢无暇的事要理。寒江雪半月后就会回京,到时候必然会找上门来。

“谁让你跪的?”洛舒窈问。

洛舒窈走近几步,才看清那是个少年。

洛舒窈走在长长的回廊上,脑中回想着刚才姜宜宁说的话。

她的语气客气,但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当然,前提是你得有那个本事。”

他正艰难地想把香炉扶起来,手却在颤抖，细密的冷汗正沿着他瓷白的额角下。

洛舒窈走近几步,这才看清他膝盖上的伤——破了,膝盖磨得血模糊,血和灰混在一起,看着目惊心。

姜宜宁的提议,听起来像是给她机会,实际上是想把她当枪使。

她在思考。

想要权势,想要地位,想要摆脱’丞相之女’这个份的束缚。而孤,能给你这个机会。”

一旦洛家因为她的行为而被迫站队,姜宜宁就能得到丞相的支持。

清晨的寂静无人,风过朱墙檐角,卷起地上的落叶。

成为她的幕僚,就意味着要卷皇权之争。

他穿着奉香郎的银纹薄衣，衣料轻薄，因着蹲踞的姿势，下摆贴在上，勾勒少年纤细却实的线条。袖有些破损,肩上还沾着暗红的痕迹——不知是血还是香灰。

她要好好利用。

可不答应,姜宜宁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三日时间。

洛舒窈接过符令。

洛舒窈走芳台殿,一气。

姜宜宁显然不急于她当场决定,挥手示意:“孤给你三日。三日后,再来见孤。”

如果她能利用姜宜宁的势力,或许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保护洛氏一族，才有筹码在寒江雪打上门之时有力抵挡。

意棠像是被天上的云泥之别震慑住了，他本能地屏住呼，瞳孔中映她清晰的影，像受惊的小鹿。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散了殿中那压抑的氛围。

少年浑一颤,脊背猛地绷，更加低下，几乎要将脸埋：“…

她直起,目光扫过洛舒窈,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以你现在的样,孤实在看不你有什么能耐。不过…孤给你个机会证明自己。”

“多谢殿下。”洛舒窈站起来,行礼告退。

而在香炉旁,蹲着一个影。

就在这时,她听到不远传来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