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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递给她。
“先喝点水。”她说,语气平静得不像在安慰一个崩溃的人。
李西西接过水杯,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一些,弄湿了她的裤子。但她没在意,只是机械地喝着,眼泪混进水里,咸咸的。
冯玮宁在她身边坐下,没有碰她,只是安静地等着。过了好一会儿,李西西才开口,声音嘶哑:“他……大鹏……他……”
她说不下去,但冯玮宁听懂了。冯玮宁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天。她只是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李西西猛地转头看她,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你早就知道了?”
冯玮宁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提醒过你,西西。我说他太完美了。”
李西西愣愣地看着她,想起几个月前的那次对话。
原来冯玮宁早就看出来了,早就暗示过她。只是她当时被所谓的“幸福”冲昏了头脑,根本没听懂。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李西西问,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愤怒,“如果你早告诉我,我就不会……”
“我就不会像个傻子一样被骗这么久”这句话,她没说出口。因为她知道,冯玮宁就算说了,她也不会信。就像沈一柔不会信白岳出轨一样,就像文必先明知男友不合适还是分不开一样——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冯玮宁看着她,眼神很复杂,有怜悯,有无奈,还有一丝李西西看不懂的东西。“西西,”她轻声说,“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去经历,去发现。我说了,你当时也不会听。”
李西西低下头,眼泪又掉下来,滴在膝盖上,洇开深色的痕迹。是啊,她不会听。她那么渴望被爱,渴望安稳,渴望一个家,所以当大鹏出现时,她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根本没想过底下可能是陷阱。
“我……”她哽咽着,“我去电台找他,想给他送饭……他在录音棚里……和一个女人……”
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蜷缩起来,肩膀剧烈地抖动。冯玮宁看着她,看了很久,终于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背上。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很暖,但也很克制——只是放着,没有拍,没有抚摸。
“哭吧。”冯玮宁说,“哭出来会好受点。”
李西西真的哭了,嚎啕大哭,像是要把这一年多来的委屈、失望、自我欺骗全都哭出来。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冯玮宁一直坐在她身边,手一直放在她背上,没有说话,没有安慰,只是安静地陪伴。休息室很小,隔音也不好,外面酒吧的音乐和谈话声隐约传来,衬得室内的哭声更加凄厉。
不知过了多久,李西西的哭声渐渐弱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冯玮宁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用温水浸湿,拧干,递给她。
“擦擦脸。”她说。
李西西接过毛巾,敷在脸上,温热的湿意舒缓了眼睛的肿痛。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毛巾,看向冯玮宁。冯玮宁也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很平静,像深夜的海,不起波澜。
“现在怎么办?”李西西问,声音还带着鼻音。
冯玮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她说:“一柔,你现在能来酒吧吗?西西需要你。”顿了顿,她又拨了另一个,“文必先,过来一下,有事。”
挂了电话,她看向李西西:“等她们来了,我们再说。”